就在这阵混乱里,他们看见了一道身影。
苏晏缓步走了出来。
他没穿朝服。身上是一件素白色的粗麻布衣,像在给那八十三万亡魂服丧。
他双手平端着那枚残缺的玉鱼符,一步一步,走过惊愕的百官,最后停在先帝灵位前。
一句话没说。
只是把玉鱼符恭敬地放在灵前香案上,和另一枚早就供在那儿的玉鱼符并排。
然后,他点了三炷香,双膝跪地,郑重叩首。
满殿死寂里,只听见他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若有天意,请示一兆。”
说完,他起身退到一边,垂首站着,再不出声。
七日之期,从这一刻开始。
没有朝会,没有辩论,没有诏书。
三百多个帝国顶尖的人物,就这样被苏晏“关”在了这座象征权力源头的太庙里。
每天除了必要的吃喝,唯一能做的——
就是等。
等一个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来、会以什么方式来的“天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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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圭子脸铁青,好几次想开口打破这让人发疯的寂静。
每次都被身边一个头戴裂纹紫金冠的老者——裂冠翁——伸手拦住。
“冠未裂,言不得出。”老者声音沙哑,不容商量。
这是裂冕廷议的规矩。发起者不说话,谁也不能说。
时间一天天过。
压抑的气氛在大殿里发酵,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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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子时。
天上浓云翻滚,一道闪电劈开夜幕,紧接着暴雨如注,狂风大作。
苏晏独自守在灵位前,一动不动。
忽然,脚下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他猛地抬头,看向支撑这座千年古殿的巨大梁柱。
闪电的光照亮梁柱的瞬间——
他骇然看见,斑驳的木纹上,竟仿佛浮现出万千张无声开合的嘴。
无数细微的、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汇成一股宏大的意念,直接冲进他脑子里:
“我们要活,不要神。”
这句话响起的同一刹那,异变陡生!
香案上那两枚玉鱼符,在无风的情况下,竟缓缓升到半空。
像两块互相吸引的磁石,在空中盘旋,靠近,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轰然相撞!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雷鸣和风雨声里,竟然清晰得刺耳。
两枚玉符同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齑粉,簌簌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