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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册拓本摊在桌上,灰扑扑的。
苏晏一页页翻,手越来越冷。
大周近十年上报的铜矿产量,铸成钱币的,竟不到三成。
剩下七成,全流进了“太庙工程司”。
名目写的是“加固基座”,实际用途只有四个字:
炼粉补鼎。
原来如此。
国库空、百姓苦,不是因为贪官层层扒皮——
是整个国家,早变成一台喂给九鼎的祭品机器。
万民的血汗,磨成粉,填进那尊青铜巨鼎里。
只为维持一个虚幻的“国运”。
苏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寒意从脊背爬上来,扎进头皮。
得从内部撕开这道口子。
那个夜夜做噩梦的鼎梦郎,是唯一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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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契娘又进宫了。
这回,她扮成个送安神香的婆子,塞给鼎梦郎一小瓶“安神露”。
“助眠的,试试。”她声音沙沙的。
露水里,融了一丁点鼎心土的粉。
以毒攻毒。
那晚,鼎梦郎又梦见九鼎倾覆。
可这次不一样——
鼎没砸下来,它在半空碎了,化作无数铜钱,哗啦啦洒向人间。
每枚钱上都刻着名字,寻常百姓的名字。
鼎梦郎惊醒,一身冷汗,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哆嗦着爬起来,坐到琴前。
手指一抚,《安平颂》流畅而出,一个音也没错。
“稳不是压……是承。”他喃喃道,“不是镇龙脉,是承万民……”
天亮时,他把手写的梦录和秘库坐标,塞进了苏晏设的死信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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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执鼐公察觉了。
老头子是九鼎祭祀的一把手,鼻子比狗还灵。
他直奔玄字号库房,翻开账册——
空白。
全本崭新,只在第一页,有一行朱砂字:
“你们镇住的不是龙脉,是良心。”
执鼐公脸都青了。
他咬咬牙,下了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