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见血,骂苏晏“借民怨为刀,剜祖宗之骨”。
文章一出来,万人抄传。
墨泪姬更狠。
她把自己关屋里,不睡不喝,连夜写《苏氏九罪》。
写一条,眼睛就红一分。写到后来,眼底渗血丝,人昏过去好几回,醒了又爬回桌边接着写。
满城都在骂。
苏晏府上呢?大门关得死死的。
他只做了一件谁都看不懂的事——
让血契娘每天去街上收最新骂他的文章,原样贴在府外墙头上。
每篇下面,他还亲手添一行小字:
“此语甚烈,足见公心。”
这下百姓全好奇了。
苏府门口天天挤满人,对着墙指指点点。
“他疯了吧?贴骂自己的东西?”
“这是认怂了,还是挑衅啊?”
有个受过新政好处的小吏小声嘀咕:“他……一句都不辩?”
这话像颗石子,扔进人堆里,荡开一圈疑惑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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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清早,暴雨砸下来。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青石板上,水汽迷蒙。
关了三天的苏府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晏走出来,一身玄黑深衣。
身后两个影诵生抬着卷油布裹着的东西,看着挺沉。
他径直走向登闻鼓台。
雨很快浇透了他的衣服,布料紧贴在身上,显得人格外瘦削。
到了鼓前,他亲手解开油布,和影诵生一起——
唰啦。
十丈长的素绢垂落下来,像道白色瀑布挂在雨中。
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绢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抄的是这三年来京城所有要紧的匿名揭帖。字迹五花八门,墨色深深浅浅,有些地方还能看出当年被雨洇开的痕迹。
这不是长卷。
是面用仇恨、猜忌和怨毒砌成的墙。
苏晏站在雨里,任由冷水浇脸。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雨声扎进每个人耳朵:
“诸君恨的,都在这儿了。”
“若嫌不够,可以添。”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支朱红笔管的笔,用力插进鼓架缝里。
那点红在灰蒙蒙的雨幕里,扎眼得像血。
然后他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