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影塾派来养“龙梦”的。
他立刻让火种婢全力去查这人下落。
结果却让人失望。
火种婢在一座破城隍庙里,只找到一个被扔掉的破烂布袋。
袋子里没有钱,只有几十张用褪色纸折起来的“噩梦”。
苏晏一张张打开。
每张纸上,都用孩子稚嫩却充满恐惧的笔触,画着同样的画面:
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嘴,流着口水,一口咬碎了金銮殿的屋顶和龙椅。
这是影塾给“龙”画的终极欲望。
苏晏明白了。
要对抗精神病毒,就得用精神武器。
恐惧喂饱它,那嘲弄、不屑和笑声,就能饿死它。
他马上召集京城里所有顶尖的说书人和戏班头儿,在言枢院密室里,
让辩骸郎执笔,连夜赶出一部新戏,叫《滑稽登龙传》。
他亲自定了第一场戏:一个戴着滑稽纸龙头面具的老头,学着皇帝的步子,
却一瘸一拐追打一群小孩,嘴里大喊:“朕乃真龙!快到朕嘴里来补钙!”
台下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拍手声快把屋顶掀了。
同时,他下令把辩骸郎早准备好的《帝王非神论》刻成小木版,跟着各处粥厂的赈灾粥一起发。
没有大道理。
每只碗底,就印一句大白话:
“龙袍裹着肉身,放屁也会臭。”
几天之内,效果来了。
大街小巷,拿了粥碗的孩子们开始传唱新歌谣:
“金銮殿上拉泡屎,龙肚肠子闹毛病。
嘻嘻哈哈打个嗝,熏死满朝文武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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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急雨敲窗。
哭鳞婢浑身湿透,像鬼一样闪进苏晏书房。
她拼死送来了九龙壁最新的动静。
纸条上只有几句话,却重得压手:
“龙说——怕笑声,怕假面,怕小孩指着鼻子骂。”
苏晏站在窗前,慢慢把纸条凑到烛火上。
火苗一跳,映亮他眼里终于燃起的那点光。
找到了。
破局的眼睛,在这儿。
纸条化成灰的瞬间——
千里之外,皇宫深处,九龙壁正中间那条主龙紧闭的右眼,突然掉下一片核桃大的琉璃碎屑。
碎屑底下,不是砖石。
是湿漉漉、爬满血丝的鲜活血肉。
那只血肉眼睛,在深不见底的夜色里,缓缓地、真实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