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成了一个巨大的嘲讽漩涡。
天上的龙形黑影,在这片讥讽的声浪里剧烈颤抖。
鳞片闪烁、爆裂,化成黑灰,簌簌飘落。
那张吞月的巨口,也渐渐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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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
龙影快散时,异变又生!
负责收集全城梦话的“复声童”,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头,脸扭曲。
他嘴里,接连吐出七段不同的声音——尖厉,凄惨。
是那七个皇子的声音。
他们在同一刻,做了同一个噩梦:
“它在蜕皮!它没有脸!”
“那张皮下面是空的!”
“它的眼睛在找一张新的脸!”
苏晏心一沉。
最坏的情况来了。
“它”在借皇子们的梦,找新身子。
嘲弄只能打散它的“形”,除不掉它的“念”。
“辩骸郎!”苏晏声音斩钉截铁,“开‘反梦阵’!”
顷刻间,全城三百多座寺庙道观,早已待命的僧道同时敲响醒魂钟。
钟声古朴,涤荡心神。
各大书院里,几千学子迎风而立,高声齐诵《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城外军营,十万将士齐唱边塞战歌。
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钟声、读书声、战歌声——三股不同的精神力量在空中交织,结成一张无形大网,
罩向皇宫,把那些试图从梦里逃出来的残留龙吟,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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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鼓响,天快亮了。
罩着京城的黑云终于散开,月光重新洒下。
九龙壁恢复了冰冷石质,在晨光里沉默。
只有正中间那颗最大龙首的嘴角,留着一道暗红色、早已干涸的血迹。
像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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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晏走下钟楼。
清晨的风吹动他衣角。
瑶光等在楼下,手里捧着一副没戴过的丑龙面。
“你不试试?”她轻声问,“笑一笑,也许会轻松点。”
苏晏摇头。
他接过面具,看也没看,反手按进脚下湿泥里,用力踩了踩。
直到面具和污泥混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