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的话简单,却诱人:“十五上元夜,戴这面具,免全家灯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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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当夜,上天街,朱雀门。
京城灯火如龙,宵禁全开。
人潮涌成海。
今年灯会不一样——满街都是戴假面的“皇帝”。
纸糊的冠冕,床单改的“龙袍”,演着一出出荒诞戏:
“暴君”挥纸刀,煞有介事砍白菜;
“昏君”抱酒坛,踉跄着在人群里钻,嘟囔要选天下美女;
最绝的是个三岁小娃,骑在爹肩上,戴着丑龙面,奶声奶气喊:
“吾乃玉皇大帝,赏尔等一泡热尿!”
笑声、闹声、尖叫声,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罩住了整座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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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晏一个人站在钟楼顶层暗阁,往下看。
脸上没表情,冷得像冰。
所有喧嚣,好像都进不了他耳朵。
他的眼睛,只盯着皇城九龙壁的方向。
那儿本该映着月光,此刻却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云罩着,像块墨渍。
突然——
一道刺目血光,从九龙壁中心迸出来!
像柄剑,捅穿了黑云,直冲天际。
“公子!”青衣婢女跌撞冲进暗阁,是负责监听龙脉的“哭鳞婢”。
她脸惨白,手抖着递上一卷朱砂竹简:“龙……龙在吼!它说:‘不准笑!我是真的!’”
话音没落,天上那片被血光捅穿的黑云,随着一声无形的怒吼,开始扭曲、翻滚——
最后,凝成一条狰狞的龙形黑影!
没有实体,却带着压人的威势。
它张开巨口,对准那轮明月,作势要吞。
苏晏眼里寒光一闪,手臂挥下。
暗阁外,一盏“启”字信号灯,骤然亮了。
下一刻,城里百戏齐发,锣鼓震天!
各处的说书人、伶人同时开口,一段荒腔走板的《滑稽登龙曲》响彻大街小巷:
“东海来个泥鳅王,龙袍当做裹脚布!
南山蹦出癞皮皇,龙须拿来喂老鼠!
吾乃假天子,专治真糊涂!”
歌词粗鄙,却畅快。
街上百姓一愣,接着像被点了火,不约而同跟着唱。
声浪如潮,卷过全城。
最大的戏台上,戏颅郎亲自领着百来个戴丑龙面的青壮,摆出各种不堪入目的丑态:
蹲地上啃脚趾的、当众抠鼻孔的、撅屁股放响屁的……
台下笑疯了,好多人笑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