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声、惊呼声乱成一片。
没等众人反应,苏晏身后的辩骸郎立刻上前,飞快翻开随身带的宗正寺器物册,高声念:
“查!景元四年,靖国公谋逆案,其虎狼兵符——奉旨投入第七号乾元鼎,以赤金铜汁熔毁销形!”
十二年前的旧案。靖国公满门抄斩,那枚能调千军万马的兵符,确实是被扔进鼎里熔了的。
所谓的“吃过人”,原来是“吃”过一枚关系到无数人性命的兵符!
人群的哗然变成了倒吸冷气。
问鼎童的判断,第一次被印证了。
他被带到第八尊鼎前。
这次,他嗅了一会儿,脸上竟露出丝纯真的笑,笑出了声:
“这个……装过米汤。好香的米汤,给饿疯的百姓喝过。”
苏晏心中一动,对众人点头:
“没错。五年前江南大旱,饿死的人遍地都是。
朝廷赈灾粮仓被贪了,情急之下,朕曾下令征用太庙第八号坤宁鼎当锅,在城外搭棚,熬米汤,救百姓。”
一恶一善,一罪一德。
问鼎童的判断,在所有人心里立住了。
他不是故弄玄虚。他是在“闻”出历史的真相。
终于,他来到了最后一尊——第九鼎。
这尊鼎在正中央,最高大,也最古老,传说大禹铸的。
问鼎童的鼻尖碰上去,却久久不动。
时间像凝固了。
他的脸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样?”苏晏低声问。
问鼎童嘴唇动了动,才用尽力气吐出一句话:
“它很冷……特别冷……可是,在最底下……有心跳。”
心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晏眼里精光一闪,立刻高声道:“来人!开鼎底机括!”
在众人不敢相信的注视下,几个禁军合力转动机关。
那重达万钧的第九鼎底部,竟缓缓开了道暗格匣门。
苏晏亲自上前,从里面取出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揭开油布——
一卷焦黄脆弱、边沿带着火烧痕迹的田册,展现在世人面前!
正是当年清丈使周明远被灭口前,拼死藏进国之重器底下的“黑籍”副本!
册子被迅速呈上,专人高声念出来。
一桩桩,一件件,详细记着三十六州豪强怎么瞒报田亩、吞民田,怎么和边将勾结,走私军粮、卖铁器……
那些联名请愿、道貌岸然的士绅名字,全在上面!
那些刚倒戈、喊着“为国除害”的三镇将领,他们的罪证更触目惊心!
一瞬间,站在前排的几个将领脸如死灰,腿一软,“扑通”瘫在地上。
那些士绅代表像被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白圭子脸煞白,猛地冲上前想抢册子扔进香炉烧掉,嘴里大喊:“妖言惑众!这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