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亮起,药迹情报映在上面。
苏晏眼皮一沉,瞳孔缩成了针。
账目上,额外加了两千两白银,用途写着“应急记忆清洗”。
角落里,一行蝇头小楷扎眼:“浙南山院字眠师告急,需‘忘忧散’三十斤。”
记忆清洗?忘忧散?
苏晏太阳穴突突跳,这字眼像毒刺,扎得他心口发紧。
影塾不只是捞钱,是在给人洗脑子。
或者说,处理那些不听话的“学生”。
他们慌了,在毁证据。
“公子,”老陈往前半步,嗓子像闷雷,“要不要动手,抄了别院?”
“不。”苏晏一口回绝。
“打草只会让蛇藏得更深。”他指尖敲着桌沿,“我要把整片草丛,连根拔起。”
果然,第二天清晨。
户部一个姓王的郎中,骑着马,鞭子抽得急,脸绷得像块铁板,直奔西山——影塾的外围联络点。
苏晏的人早布好了网,却没动。
要的不是这个传声筒,是筒后面那张网。
夜里,铜镜姑再施光影术。
镜面亮起来,王郎中的书房原样映了出来。
烛火摇曳,他手哆嗦着,笔杆都快握不住,在宣纸上写名字。
写一个,脸白一分,额头上的汗往下淌,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
四十七个人名,密密麻麻列着——
六部主事、三省给事中,还有两位皇子的得力幕僚。
他们都有个共同身份:影塾旁听生。
最后一个名字,苏晏吸了口凉气,指尖顿在半空。
礼部尚书,裴砚之。
备注写得更细:一期肄业,保留决策旁听权。
苏晏长长吐了口气,胸口的棋盘瞬间翻了天。
他小心翼翼誊抄名单,用火漆封好。
又写了张短信,就一句话:“诸君可知,你们拼死拼活护着的朝廷,不过是人家课后练手的题目?”
连夜,信和名单副本,被悄悄塞进四十七座府邸的门缝。
京城的夜,静得吓人。
一场风暴,在暗处攒着劲儿。
三日后,朝堂之上。
一个平时不起眼的给事中,突然站出来,拍着案子弹劾裴砚之贪墨。
说着说着,无意间蹦出三个字:“北斗归仓。”
满朝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像炸了窝的蜂。
紧接着,两位皇子的幕僚,接连上书请辞,理由都是“身子扛不住,脑子也乱”。
最让人震动的,是裴砚之。
他闭门谢客三日,府邸大门紧闭,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第四日清晨,一辆没挂牌子的青布马车,从裴府侧门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