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用死人杀人。”
与此同时,京郊大营内
高秉烛也正面临着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他奉命整肃军纪,查处了一名虚报伤残、冒领双倍军饷的退役校尉。
按律,此举当以欺君论处,轻则流放,重则问斩。
就在高秉烛准备下令拿人时,那名身经百战的校尉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个铁打的汉子哭得涕泪横流:
“将军!我不是为自己!我手下三个兄弟,都死在了漠北的风沙里!
朝廷的抚恤金迟迟不到,他们的婆娘孩子都快活不下去了!
我多领的这点钱,全都分给了他们!他们的名字,除了我们这些老兄弟,还有谁记得!”
一番话,说得在场官兵无不动容。
高秉烛挥退左右,独自在帅帐中枯坐了一夜。
天亮时,他眼布血丝,却目光清亮。
他召集了军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兵代表,共同议事。
他没有谈罪责,而是提出了一个新方案——
“抚恤分级制”。
不再是一刀切的抚恤,而是根据士兵的服役年限、战场功勋、伤残等级,划分出不同等级的补贴标准。
战功卓着者,其家人可享终身俸禄;伤残退役者,保证其衣食无忧。
同时,他提议在京郊择一处风水宝地,立“阵亡将士名录碑”,将百年来所有为国捐躯的将士姓名一一刻上,供后人瞻仰。
方案上报后,苏晏的朱批很快下来,只有寥寥数字:
“准行,并入军政改革草案。”
消息传开,军中原本因裁军和严苛军纪而积累的怨气,如春雪遇阳,悄然消融。
士兵们或许不懂什么立宪大道理,但他们懂,谁是真心把他们当人看。
就在各方暗流涌动之际——
陈七在自己的住处,收到了一封没有任何署名和来处的密信。
信封里没有信纸,只有一小片被烧得焦黑卷曲的香灰印。
陈七的心猛地一跳。
这香灰印的质地和香气,他再熟悉不过——与不久前,苏晏在角楼上亲手焚毁的那枚调动暗卫的秘印,一模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那片脆弱的灰烬。只见上面用特殊药水浸泡后,显现出八个小字:
“子时三刻,钟鼓楼西檐。”
这是一个他从未听闻的接头暗号。
苏晏手下的所有密探,都由他一手调配,绝无可能绕过他。
陈七的第一个念头是陷阱——但那枚香灰印做不得假,那是只有他和苏晏两人知晓的秘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苏晏。
如果这是敌人针对主上的阴谋,他必须自己先去探个究竟。
子时三刻,夜凉如水。
陈七一身夜行衣,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钟鼓楼高耸的西侧飞檐。
月光下,檐角空空如也,并没有人影。
他心中疑窦更甚,正准备撤离,眼角余光却瞥见檐角下方的阴影里,似乎倚着什么东西。
他伏下身子,探头望去——
那是一只古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