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卒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剧烈起伏。
生命正从他枯槁的身体里,飞速流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穿……穿礼官袍……戴……戴金丝……熏炉……”
话音未落,他的手一松,头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声息。
瑶光僵在原地,“金丝熏炉”四个字,在脑子里反复炸响。
回到公主府,她立刻屏退所有下人。
独自冲进书房,翻出那本尘封的《宫廷舆服图谱》。
一页页飞快翻过,指尖在“天禋局”章节,猛地停住。
图谱上画得明明白白:
唯有天禋局主祭官,主持重大祭祀或入禁地行法事时,方可佩戴“盘龙绕凤金丝小熏炉”。
那一刻,所有线索都串成了线。
那不是意外走水。
是一场由内而外、精心策划的清除行动。
目标是她的父亲,执行者,竟是执掌国家祭祀、沟通神明的天禋局!
同一时间,陈七循着特制香灰的流向,追到了城北。
一处早已废弃的织坊,藏在巷子深处。
推开门,灰尘呛得人咳嗽。
织坊地下,竟藏着个小型制香工坊。
设备简陋,通风、干燥的布置却极为讲究。
角落里堆着原料配方,精准到毫厘。
一批批半成品香束码得整齐,上面用朱砂标着“壬”“癸”等天干地支。
陈七眼神锐利如鹰,在通风口的暗格里,搜出一本残破账册。
上面记着香料的流向和用途:“癸未批次,供七处信标;燃时须配《招魂引》第三叠。”
陈七的心,猛地一沉。
翻到账册末尾,一行极细的小字,让他瞳孔骤缩:“候旨,若公主忆起,则启‘焚书令’。”
焚书令?
要焚的是什么书?
是记忆?还是人?
陈七越想越头皮发麻,不敢再往下深想。
他果断下令:“把工坊夷为平地,用烈火烧干净!”
火舌舔舐着木梁,浓烟滚滚。
但在织坊一角,陈七故意留下了一个没烧透的香料袋。
袋子看着寻常,内里却藏了枚微型铜哨。
这铜哨构造精巧,只要袋子被移动超过三寸,就会触发机括,发出人耳听不见、却能被特制接收器捕捉的低频鸣响。
这是他布下的活饵。
等着那条藏在暗处的毒蛇,自己上钩。
皇陵外围,一片荒芜的山坡。
高秉烛率队突袭,动作干净利落。
这里是“梦魇藤”的秘密种植点。
两名药奴束手就擒,吓得浑身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