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绣工精巧,显然出自名家之手,只是如今沾满陈年血污和岁月尘埃。
“这是我儿……从沧澜关捡回来的。”老妪声音浑浊干涩。
“他说,那天夜里,他亲眼看到,有人拿走了将军的佩剑……还说,他还看见……看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姑娘,被人从帅帐里抱走了……”
瑶光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攥住,瞬间窒息。
红衣小姑娘?帅帐?
她追上前一步,急切地问:“老人家,您儿子还说了什么?拿走佩剑的是谁?抱走小姑娘的又是谁?”
老妪浑浊眼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她猛地向后缩,嘴唇哆嗦着,反复喃喃:
“不能说……不能说啊……我儿说了,这事谁提谁死……他还说,说了……说了你会忘了自己是谁……”
最后一句话,像淬了冰的针,扎进瑶光神魂深处。
忘了自己是谁?什么意思?
她还想再问,老妪却像见了鬼,猛地关上柴门,再不露面。
当晚,瑶光在顺州简陋的客栈里辗转难眠。
老妪的话和那半幅焦黑绣帕在她脑子里挥不去。
那个被抱走的红衣小姑娘,那场离奇大火,那个反复出现在她梦中、为她披披风的模糊背影……
一切都像破碎的镜片,拼不拢,又闪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她鬼使神差铺开纸笔,想把梦里的背影描下来。
可笔尖游走,最终落下的,却是两个她从未学过、却仿佛早刻在骨血里的字——
林砚。
看清这两个字时,一股彻骨寒意从她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她不认识这名字,却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熟悉。
几乎同一时刻,河东府衙外
人声鼎沸,群情激奋。
数以百计的佃农手持农具,把衙门围得水泄不通。
“官逼民反!清丈土地,赋税不减反增,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柳大人是京城来的贵人,哪里知道我们小民的苦楚!”
地方官吏躲在柳玿身后,嘴角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这正是他们煽动起来的场面,目的就是让柳玿这个新任度支郎中知难而退。
然而柳玿立在衙门台阶上,面沉如水,全无惧色。
他没安抚,也没呵斥,只平静地一挥手。
几名书吏立刻抬出数口大箱,当众打开。
里面是泛黄陈旧的田册。
“诸位乡亲,”柳玿声音清朗,盖过所有嘈杂。
“本官知道你们的疑虑。这些,是你们河东府三年前、乃至十年前的原始田册。
现在,我们把新丈量的数据和旧册子一一比对!”
他随手抽出一本新册,点了一位站在最前方的老农:
“张老丈,你家新录田地为八分,对是不对?”
老农梗着脖子喊:“没错!可我家祖上明明是五亩地!田少了,税还可能要多交,这是什么道理!”
柳玿不答,反而翻开一本旧册,高声念:
“张家村张有德,户籍登记,水田五亩。——这是三十年前的记录。”
他随即又翻开一本较新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