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才挥挥手:
“退下吧。”
“臣遵旨。”萧云谏磕头,起身退着出大殿。
殿门在身后合上,隔开那道审视的目光时,他才发觉——后背全被冷汗湿透了。
他把手拢进袖子,指尖碰到个东西,心猛地一抽。
那是张从火里抢出来的半页焦纸。是他潜进密窟找到的名录副本。
纸边用几乎看不见的小字,写着三个字:
“活口尚存三人”。
他知道——自己早被吕芳,甚至被更高处那双眼睛盯死了。
这张焦纸,是他最后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他要不能抢在吕芳前头,把苏晏彻底按死——下一个被扔出来当弃子的,一定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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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瑶光公主宫里。
一碗刚炖好的安神汤,经心腹宫女送到了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府上。
汤旁边还附了张素笺,瑶光亲笔写的:
“叔父为国事操劳,日夜辛苦,侄女心里担心。备了点薄礼,望叔父好好歇歇。”
吕芳看了,只觉得这几天被苏晏搅得烦躁的心,平复了不少。
他知道这位公主跟苏晏走得近。现在送汤来,明显是服软示弱。
他冷笑一声,把汤一口喝了。
药效很好,他很快沉沉睡去。
可两个时辰后醒来——
他猛地发现,藏在暗格里的那道“焚车令”原件,不见了!
吕芳又惊又怒,立刻下令封宫道,疯狂搜查。
却不知道,那张薄薄的纸,早通过宫里那个看着最不起眼的总管太监之手,转了几道,送到了城南茶肆苏晏面前。
纸上十二个字,笔力狠,杀气重:
“令出司礼监,准予便宜行事”。
右下角盖的,是东厂轻易不动的鹰隼暗印。
最要命的是——
纸背面一角,留着点快褪色的朱砂指印。
这点朱砂,经高秉烛连夜比对宫里旧档,竟和皇上近两年批奏折用的御用印泥,一模一样。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它不只能钉死吕芳,更能把矛头,隐隐指向龙椅上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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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苏晏拿到这足以震动朝野的铁证,却没马上公开。
他把原件仔细收好,反而拿出一份早备好的仿件,递给高秉烛:
“天亮前,把它混进兵部档案库——戊辰年的边务卷宗里。”
高秉烛一愣,随即明白了。
直接拿出证据,那是莽夫干的事,只会逼得皇上和吕芳抱团死守。
可把这仿件“无意间”从兵部档案里发现,性质就全变了。
这不再是苏晏的一面之词,是朝廷自己的档案出了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