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这些——对于经验的安排过程来说已经是现有的——意义形态所具有的、非常复杂的结构,我们有必要界定所谓对一个人自己的体验进行解释究竟是什么意思——换句话说,我们有必要界定所谓特殊的、被预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讨论反思性的回顾所洞察的层次究竟是如何通过注重实效的方式被确定下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把我们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标示出来了。现在我们便可以进一步系统地论述这一点。
假定我们自己的某种体验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们可以询问一下这种体验究竟是如何形成的,进而以直达它通过纯粹绵延的内在时间形式进行的构造过程的最底层的方式,对它的起源进行我们的分析。不过,我们的知识储备无论如何都不会直接回过头来指涉这种作为它的源头和起源的内在时间形式。毋宁说,过去的经验所具有的意义形态是一种更加高级的、以其他意义形态作为其成分的意义形态,而这些其他的意义形态也同样是由一些更加低级的意义复合体构造而成的。然而,比较低级的、由各种已经经验过的东西构成的层次都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也就是说,它们也都处于一个非常深刻的,以至于反思性的扫视并没有触及的层次之上。相对于实际存在的此在和现在来说,所有这一切也都是完全适用的:对于由被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构成的层次的划界过程,取决于对针对它的注意活动进行的各种修正过程,而这样的注意活动接下来则取决于通过个体的而此在和现在实际存在的attention à lavie(注意生活)。当然,假定了一种适当的注意活动,也就可以把所有各种多型性的综合,都回溯到体验在纯粹绵延过程之中的初始性构造过程上去了。我们刚才已经看到,就存在于外部世界之中的一个外部对象而言,这样的回溯究竟是如何可能的。不过,要想进行这种回溯,就需要进行某种严格的哲学反思活动,而这样的哲学反思活动也同样是以某种特定的attention à lavie(注意生活)为预设前提的。
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对保持自然态度的自我进行彻底的意义分析。[68]在其体验的任何一个时刻,一个普通人都会偶然发现他那些已经成为过去的、存在于他的意识储备库之中的经验。他既了解这个世界,也了解他究竟期待什么。在意识生活的任何一个时刻,都会有一项新的内容被归入这种范围广阔的意识储备库之中。这至少是由下列事实造成的,即随着一个新的契机的到来,人们便会以某种多少有些不同的眼光来看待各种事物。有关多种多样的、持续不断的、就方向而言不可逆转的绵延的观念,已经把所有这些方面都囊括到其中了。不过,人们不仅能够以演绎的方式具体证明这一点,而且,也可以在其以自然而然的立场生活、不断成长和不断积累知识的过程中,通过考察他们自己的意识来具体证明这一点。因此,对于这样的自然人来说,他过去的所有各种经验,都是被当作井然有序的东西,都是被当作知识,或者说都是被当作对被期待的东西的觉察,而像这个具有整体性的外部世界作为井然有序的对象向他抽象出来那样,向他呈现出来的。一般说来,除非他不得不解决某种特殊的问题,否则,他是不会提出有关这个井然有序的世界将是如何被构造出来的各种问题的。我们现在正在考虑的这些特定的、有关秩序的模式,都是我们已经遇到的各种体验所具有的、综合性的意义形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