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队长,真的,我脑子里面全是黑娃!我知道对于一个狙击手而言,如果有人在他心里占据了这样的地位那他就再也不能成为狙击手了,他会失去做狙击手的能力,我现在就是这样的!”
“黑娃牺牲了,你难受,我知道,我也很难受。黑娃是个好孩子,是个好男人,是个优秀的军人,他的死换回了1200条生命,这个你应该知道,他牺牲了,你该怎么办?你应该继续他没有完成的事业,而你选择逃避,你觉得他希望你这样选择吗?他不会,如果你这样选择的话我相信就算他在天上看到也会为你感到悲哀!”
我没有话说了,说不出来了,眼泪一直在流,大队长没有说更多,只是看着我,他的眼睛也红了。
我出院后,回到八中队,但是再也没有以前的精神了,我不再喜欢训练,中队长说让我做一些恢复性训练,但是我都做不了,我连单双杠都上不去了,我连枪都拿不稳了。那时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或者说是一个孬种吧,我不能再算做军人了,我对不起那两个字!对不起那个称呼!
最后的最后,我还是不能找回以前的自己,终于还是复员了,复员时不在退伍的时间,大队领导看我确实没有办法找回自己才同意了。
走的时候是从八中队走的,我什么都没有带,就这样,空着手走的,我撕掉了所有的照片,将用过的军品全部放在了储物柜里,换上了进部队时候的便服,虽然穿上去很小了。我没有带走任何属于部队的东西,除了思想!
走的时候,八中队所有的兄弟都站在那里,那天下雨,所以我不知道他们脸上是泪水还是雨水,但是我脸上绝对是泪水多过雨水。
“敬礼!”队列里响起了这样的一声,全体都敬礼,我再也忍不住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中队长过来,一脚踹在我肩上,我倒地,没有爬起来。
“你他妈的给我起来,你是我们八中队的兵,你是我的兵,我的兵都不是孬种,都他妈的好样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孬种啊?你错了,你他妈的真的不是,你他妈的是一个汉子。所以,现在你给我站起来!”
听到中队长的话,我站起来,用最后的军礼告别了这一切。眼泪在流,我没有擦,因为擦了还会流,我想在这里流个够,战友们的手还没有放下,我也舍不得放下,因为这或许是我人生中的最后一个军礼!
最后我还是含着眼泪上了车,永远的离开了那里,我没有回头,我不敢再看,怕看了会舍不得!
从一个懵懂。文弱的中学生历练成为一名特种部队的军人。曾受过特种部队坚苦的魔鬼式训练和死亡极限式训练,曾参加过中俄联合反恐军事演习,曾参加过“雪域风暴”抗寒冷,抗饥饿训练,曾参加过二百五十公里死亡极限行军拉练,曾参加过直升机机降战斗及跳伞训练,曾参加过五千米负重游泳及潜水训练,曾参加过陕西汉中野外森林死亡生存训练,曾参加过野外驻训训练,曾参加过国庆战备演练,参加过数十次反恐。保卫。处理突发事件的实战作战任务。精通攀登,障碍,越野,战斗射击,远距离狙杀,捕俘,暗杀,格斗,伪装,侦察,渗透,战术,战场手语等等。两次2等功,四次3等功,3次总部嘉奖是我对军旗和国旗的交代!
很多朋友都说:“当兵不容易,当特种兵更不容易!能不能有空给我们讲讲你在部队的故事?”我只是笑。当兵到现在,部队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身上的那些累累伤疤。伤疤是军人的荣耀,每一个伤疤都是一次出生入死的经历。不是我不愿意去面对,而是那些曾经和我在一起嬉笑打闹的面孔,永远的留在了大队的烈士陵园里。而我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点上一支香烟,去回味回忆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18个战友,18个鲜活的面孔,曾经给过我帮助,曾经给过我鼓励。可是我现在只有在心里去怀念他们。一直想写些东西来纪念他们,怀念他们,但总是不敢去面对。4年了只写下一篇《你在那个世界还好吗?》。写了哭,哭了写。终于用了一个月写完了。恰逢《士兵突击》热播,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看完了,把这辈子的眼泪流完了。朋友说我像剧里的老A袁郎。呵呵…有点吧,同样经历过真正的战斗,经历过死亡,带着一点点玩世不恭,但是没他帅。
总有人告诉我,过去的就应该过去。是的,没错!!!但心里总有愧疚感。我是一个视诺言为生命的人,从不轻易对人许下诺言。但是对他们,那18个兄弟,我食言了!
也许几十年以后,我带着自己的孙儿站在军旗下,可以问心无愧的对他们说:“军旗上有爷爷的血,有爷爷的泪,也有爷爷最过命的18个兄弟。那面永远不倒的旗帜上面永远留着的是英魂的鲜血。而我们活着的人永远都会在国旗升起的那一刻凝望血色的旗帜在半空中猎猎飘荡。
昨夜我又梦见了黑娃、二毛、三娃、向群、老邓、七**……梦见和他们一起训练,梦见曾经温暖我的炮火,我的特种大队,我的兄弟们。清晨起来,我依旧是笑。但是枕边的泪水依旧,还有那颗火热的心!
做回从前:生命不息,奋斗不止!为我的新生活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