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触目惊心的是废墟间随处可见的残骸:被烧焦的联邦士兵尸体,穿着残破的军服,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掩体后;更多则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暗红色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又胡乱拼接起来的有机质团块——那是感染体的残肢。一些地方,暗红色的、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粘稠物质(血肉地毯)正在缓慢地侵蚀着混凝土和金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这一切,与他登机前在“空军一号”上看到的简报、与那些24小时滚动播放的“捷报”新闻,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反差!简报里说,感染体被压制在几个“孤立街区”,我军士气高昂,稳步清剿。新闻里播放的是经过精心剪辑的画面:士兵们英勇冲锋,感染体成片倒下,背景是基本完好的城市街道。
“这他妈就是所谓的‘局势可控’?‘感染体被压缩在孤立街区’?” 金毛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震得杯架里的水杯都晃动了。“看看外面!这他妈是整个区都被从地图上抹掉了!这是战场!是地狱!你们他妈的告诉我这叫‘胜利在望’?!”
国防部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艰涩地说:“总统先生,前线的情况…… 比较复杂。为了稳定民心,有些信息需要…… 进行必要的美化。”
“美化?放屁!” 金毛怒不可遏,他指着窗外一栋被拦腰炸断、还在冒着黑烟的大厦,“那是唐纳德大厦!老子的产业!现在变成了一堆破烂!还有这些士兵的尸体!这就是你们汇报的‘轻微伤亡’?你们把我当傻子糊弄吗?!”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车内的几位核心幕僚和军方高官,包括那位国防部长。一些人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金毛的心猛地一沉。他不是政治新手,他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不对劲。这种规模的破坏和死亡,绝不可能被轻易掩盖。除非…… 有人故意不让他知道,甚至…… 故意引导他来到这里。
一种冰冷的寒意,瞬间沿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掉头!”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回指挥中心!”
“总统先生,我们已经深入新区,现在掉头风险极大!而且演讲准备……” 一位高级幕僚试图劝阻。
“我说掉头!” 金毛的咆哮盖过了一切,“立刻!马上!这是命令!”
就在这时,车队侧前方一栋半塌的百货公司楼内,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和士兵的惊呼!“侧面接敌!数量很多!是新型变异体!”
通讯频道里瞬间混乱起来!几乎同时,坐在金毛侧后方、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位女性特工——她叫莎拉·琼斯,特勤局贴身保护组组长,拥有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和冷静如冰湖的蓝色眼睛——猛地按住了耳麦,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指挥中心,这里是‘守护者一号’!我们前方三个街区检测到大规模、高能量生物信号聚集!重复,大规模高能量信号!数量…… 无法估算!它们是从地下涌出来的!请求立即变更路线!重复,立即变更路线!” 她的声音急促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这个突如其来的、极其严重的警告,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金毛甚至能看到前方开路的坦克炮塔猛地转向,指向那栋百货公司。
“听从琼斯特工的建议!立刻掉头!沿着原路返回!快!” 金毛嘶吼道,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荡然无存。他被骗了,被引到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庞大的车队在狭窄的街道上艰难地开始转向,坦克和装甲车粗暴地撞开挡路的废墟,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张的气氛几乎要凝固车内的空气。
然而,就在车队刚刚完成调头,开始加速向来路冲去,甚至还没驶出几百米远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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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声音。
或者说,在声音传来之前,是光。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