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温柔、克制、真切。
是他们从未在这只凉薄雪猫口中听过的叮嘱。
苍冽垂眸。
近在咫尺的少女,眉眼依旧是那张绝美矜贵的雪猫面容。
可眼底再无半分戏耍、鄙夷、凉薄。
只剩纯粹的认真与微悯。
苏若楠抬手,小心翼翼将微凉药泥敷上他脊背纵横的鞭痕,细细铺满胸口骨伤,力道极轻,刻意避开破损最严重的血肉,最大限度替他减轻痛苦。
少女指尖温柔细腻,动作耐心稳妥。只是在触摸那些鞭痕时,不着痕迹的加重了几分动作,眸子里带着隐忍的恶意和调皮。
苏若楠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原主猫身的影响,她总想在这人身上留下点儿什么。
苍冽伫立原地,任由她触碰、疗伤。
温热药意缓缓渗入伤口,抚平灼烧般的剧痛。
更震颤人心的,是心底荒芜冻土之上,悄然拂过的一缕温柔。
他常年征战,百战皆伤。
所有人只看他狼王威名、战力强横。
从来没有人问他痛不痛。
也从来没有人像是这般小心翼翼、替他怜惜伤势。
偏偏是这个被他爱至入骨、又虐至心死的雪猫雌主——若楠。
石屋寂静无声。
风过洞口,再无寒意。
墨团喉结滚动,赤红的眸子复杂翻涌。
清渊眼底酸涩泛起,心底藏了多年的委屈,莫名的就有些松动。
唯有绯辞立在阴影里,指尖死死蜷缩,眸色沉沉的眼底翻涌着让人看不清的情绪。
太反常了。
也太怪异。
猫族最擅长伪装魅惑、最擅长拿捏人心。
她一定是在演戏。
可即便明知是戏,他荒芜死寂的心,依旧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上药完毕。
苏若楠取过柔软干净的兽皮绷带,细细为他包扎固定胸口伤处,防止二次错位。
做完一切,她后退半步,语气清淡安稳:
“近期不要剧烈厮杀,也不要强行狩猎。”
末了又加了一句,“你,好好养伤。”
可不能坏了我喜欢的这个身体。
当然,最后一句话是在心里说的。
简简单单两句叮嘱。
温柔、真诚,没有嘲讽。彻底击碎四人多年来被反复践踏、彻底冰封的心防。
苍冽垂眸,看着胸前整齐柔软的绷带,感受着那一缕淡淡的、干净的少女清香。
良久。
这位杀伐蛮荒、铁血无情的白狼王,喉间微哑,压尽所有颤抖,低声吐出两个字:“谢谢......”
昔日猫戏群兽,凉薄肆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