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事指着那间房子:“老孙说,墨色不一样。山用的是陈墨,房用的是新墨。但加画的人做了处理,表面看不出来。他用指甲刮了一下,房和山交界的地方,墨迹的边缘是断的。山那边是连续的一道线,房那边是后补上去的。”
常悦凑近看,眼睛几乎贴着纸面。在房子底部和山石相接的地方,确实有一道极细微的痕迹。
不是笔触本身,是墨迹干了之后被人用什么东西轻轻刮过的印子,细得像头发丝,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老孙当了二十多年书吏,”刘主事把画卷起来,放回书架上,“他看过的东西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他愿意出庭作证,说这间房子不是跟原作一起画的,是后来加上去的。”
常悦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手指抓着裤子。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比刚才顺畅了一些,像一块压在胸口的东西被人搬开了一条缝。
常悦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泥,是这几天赶路的时候蹭的。
“你回去等消息。”刘主事说,“这几天别再来衙门了。人多眼杂。事情办好了我会让人通知周大人。”
常悦站起来,朝他鞠了一躬。
她转身走出偏厅的时候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