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常悦一直没有说话。
顾尘走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步子，配合她的速度。
两个人沿着县城的主街往回走，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吆喝声、小孩的哭闹声、妇人扯着嗓子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混在一起，嘈杂又热闹。
“常悦仙女。”顾尘突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在想李大善人的事？”
常悦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现在很会读她的心思，以前他只会傻乎乎地问“怎么办”，现在他能猜到她为什么沉默。
“你不怕他？”常悦问。
顾尘想了想，说：“怕，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常悦笑了。这话说得跟她想的一模一样。
“那你知道怎么对付他吗？”顾尘问。
常悦沉默了一会儿，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李大善人不是王二，王二蠢，贪，好面子，容易上当。
李大善人不一样，他精，稳，每一步都算计得很清楚。
他能在安乐县横行这么多年，不是因为没人敢告他，是因为他把自己藏得很好，坏事都是王二做的，他只是“乐善好施”的李大善人。
王二死了，他连一个指头都没受牵连。
“暂时不知道。”常悦说，“但总会有办法的。”
顾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信她，就像相信太阳会从东边升起来一样信她。
接下来的日子，常悦开始认真思考一件事。
赚钱。
她在现代已经发财了，那幅题诗换来的一半定金就够她买好几套房子，但在这个时代，她还是穷得叮当响。
顾尘的卖画收入刚够两个人吃饭，想要做更多的事，比如请人打探李大善人的消息，比如在关键时刻需要花钱打点，这点银子根本不够用。
她需要一个来钱快的法子。
当然不是偷不是抢，是正经八百的生意。
这天傍晚，顾尘在院子里画画，画的是县城东街的市集。
行人、摊贩、挑担的、牵驴的，熙熙攘攘，热闹得很。
他用的是工笔，画得很细，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在笑，有的在皱眉，有的在跟人吵架，生动得像活的。
常悦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看，看了半天，突然问了一句：“你这幅画打算卖多少钱？”
顾尘想了想：“二两银子吧。”
“二两？”常悦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你画了三天，就卖二两？”
顾尘被她这反应弄得有些莫名：“二两已经不少了。”
常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在现代学过营销的，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怎么把东西卖出去”这件事，她自信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懂。
“顾尘，”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想不想赚更多的钱？”
顾尘愣了一下：“当然想，我想让常悦仙女跟我一起过上好日子。”
“那你就别画这种画了。”
顾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画了一半的市集图，有些茫然：“这种画怎么了？”
“不是画得不好，”常悦说，她知道顾尘对自己的画很在意，不能打击他的信心，“你画得非常好，是速度有些慢，一幅画三天，卖二两，你一个月画十幅，才二十两，刨去纸墨钱这些成本，剩下十几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