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朱书记,高县长,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还是一起到大堤上去看看吧。”王国华拒绝了朱伟民和高富林的好意,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其实九点从石城出发,赶到湖口已经快十一点了。县城吃饭一般都早,眼下正好是饭口。大家都知道王国华这张大黑脸,如今又是联合调查组的组长,都不好说什么。朱伟民和高富林也只得带着县委办主任和分管农业水利的副县长,陪同联合调查组一行来到了发现质量隐患的长江大堤上。
湖口长江大堤之所以被发现质量隐患主要是现在正好是枯水期,由于水下护岸严重不足,再加上水上护坡块石以薄充厚,造成了堤岸塌方,这才使得里面用竹条充当钢筋暴露出来。陈进随同联合调查组来到现场后看到原来塌方的地方有修补的痕迹,后来水利局进行复查的时候,又重新敲开了。里面一根根竹条清晰可见。
王国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几名纪委的干部忙着拍照取证。此次联合调查组相比纪委、检察院、水利局、审计局都派出了五六人,陈进作为市委督查室的代表就他一个人。但是作为市委书记的秘书,他的身份比较超然,多少有点观察员的意思。
赵建成也是调查组的成员之一,趁着纪委和检察院的几个人忙着拍照取证,向相关人员核实情况的间隙,陈进把赵建成拉到一边。
赵建成接过陈进递上来的烟,摇头不已道:“胆子真够大的,先不说混凝土是否达标,单单看水下的这点抛石量和护坡块石的厚度,比最基本的工程量差不多还要少三分之一。更别说高度和宽度都明显不够,还用竹条代替钢筋。这里面的利润要多少呀?我看一倍都不止。真佩服那些竣工验收的人,他们难道就不怕出事?”
因为是枯水期,原本水下的大堤底部都暴露了出来,一看就知道水下护岸抛石量严重不足,塌方的地方不但暴露出里面是竹条,而且护坡块石以薄充厚也看的清清楚楚。赵建成虽然刚刚从事水利工作不久,但毕竟也是路桥专业出身。在这方面还是很内行的。
“现实就是这样,再说这些都没用了。你们水利局有没有具体的补救方案。如果整条大堤都是这样的情况,近一百公里的大堤,能不能抢在明年汛期来临之前整改完成这才是关键。”陈进不无忧虑道。
“我看够呛”赵建成摇了摇头,苦笑道:“但愿全线复查的时候,这种情况不是太多。按照规定,象这种大堤除了重建,没有其他最佳的补救办法。象遇到九一年那样的大洪水,准得溃堤。眼下时间和资金都不允许,唯一的补救办法就是在大堤外打桩,然后补抛块石,增强底部的稳定性,护坡的块石必须重新更换。好在里面还算放了几根竹条,竹条有韧性,可以起到一些作用,这两年老天也帮忙,没有出现大的洪水,要不然早就出现险情了。”
说着,赵建成叹了口气又道:“但愿明年汛期老天再保佑,不要出现大的洪水。”
“如果明年老天不保佑呢?也许明年的汛期百年一遇,甚至要远远超过九一年的那场大洪水,那该怎么办?这样的大堤能不能挡得住?”陈进微微一笑道。只不过脸上的笑意有些冷。
赵建成被陈进的话吓了一跳,连忙道:“陈进,你可别吓我。”说着,他又吸了一口冷气,一脸疑惑的看着陈进道:“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在怎么想的,一再强调防汛的重要性,甚至比我这个水利工程建设科的科长还要紧张。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难道预感到明年会发大水?”
“建成哥,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有这种预感。”陈进笑了笑道,同时摆出一副半真半假的样子道:“我的预感一向都很准,还记得上一次我被沈国平和田厚仁带到检察院,连续两天两夜不吃不喝还不给睡,当时我就差点坚持不住了,想着他们要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算了。但是当时我就有种预感,肯定会有人救我。所以一咬牙就坚持下来了,你猜怎么着?就坚持了这最后两个小时,放人了。所以,我特别迷信我自己的预感。”
说着,陈进拍了拍赵建成的肩膀道:“我们大家都是兄弟,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多提醒你一下。你刚刚坐上这个位子不久,万一要是出点什么事的话,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进班房呀。”
虽然陈进的话听上去有些开玩笑的意思,但是官场上的人有个通病,那就是格外迷信。赵建成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同时神情也变得肃然起来:“今天临出来的时候,王局也专门嘱咐过我,这次的复查一定要严格认真。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要是真的发大水,大堤被冲垮的话,那我们就是把关不严。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肯定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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