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痴情种子,碧瑜儿那样爱你,果是所托有人,你对我的心,我能不知道也?你若真是个负心不当事的,那日八部寺里一遭,便只作露水而已,唉……可怪你生得晚,我生得早,不然我便豁出去整条身子,也要与你厮守也……罢了,碧瑜儿虽不是我亲女儿,端的也是寄了我的厚望的,但愿你日后莫要相负,也算了却我一段遗憾也……”
张洛正自悲戚,半晌才回过神道:
“这么说,赵小姐没死?”
梁氏笑道:
“若是真出了人命,我便先哭死了,哪里顾得上与你耍子也?”
那少年闻言,登时气道:
“你欺负人,把我当你儿子耍了,你放了我,你放了我!真当我是个小孩儿也?你放了我!”
张洛遂赌气挣身,却因梁氏身量大,裹得紧,脱开手,腿便被缠住,抽开脚,身子又教她抱在怀里,手忙脚乱,一时挣脱不得,遂气鼓鼓“哼”了一声,没奈何地软在梁氏怀里。
那梁氏戏耍张洛罢,见那少年发起脾气来犹如此可爱,母爱情爱,拧着股儿地相激,直教心下不禁爱得急了,遂不管不顾,扳过张洛小脸儿,啵啵啵地亲得张洛脸上满是红印,一面亲,一面道:
“小坏蛋,小冤家,小骚货,你怎得这么招女人喜欢也?给你亲个满脸花,好教你媳妇知道你是个勾女人的坏蛋,坏蛋,坏蛋……”
那少年遂怒道:
“你把我脑袋当馒头啃了也?前番明明说要与我厮守终生,你还说要给我生小道士哩!怎得和那刁妇谈了阵子便变卦了也?”
那少年抽身欲走,却教那美妇抓住小手,双腿搂腰,这个站着气鼓鼓,那个坐着喜滋滋,真好似婶娘哄顽童,却又怎可尽道其中风月情浓?便听那梁氏道:
“咄,你嫁入赵府,便不与我好了?你若还和我好,我就甘心给你生,生几个都行,又非得去当道士也?我看你那岳母也似对你动了情的,若非原委深切,我怎舍得白白把你推进盘丝洞里,供那一大一小两只蜘蛛精吸你精血也?”
张洛道:
“那赵曹氏就知道装假,前番把我勾在屋子里,也只是为了叫我给她打零工也,可那打零工的尚且有几枚大钱拿,我这卖身打长工的,便也只是空扔力气罢了。”
梁氏闻言,笑着捏了捏张洛小脸儿道:
“大傻小子,你岂不闻虚虚实实也?想那女人之心,最是易拿捏男子的,可也是极易动情的,她确是那般胁你不错,可又怎知能她没有一点儿喜欢你?我素知我那四姐儿脾性,从小就是个不得让人占便宜的,若是照你头先与我说的不错,她便大可以只以婚事胁你,你焉敢不从?白甚得要把那舍不得喝的美酒,舍不得露的美肉,一发拿来给你尝鲜也?至于唤那翠玉见证,也只是怕你吃了不认也,那丫鬟若真敢说出半句,那四姐儿倒不敢认了,不信你便去试试。”
张洛揩了揩脸上唇印,便疑道:
“你莫是替她说好话,一齐诓我也?”
那梁氏戏耍地又在张洛脸上重重亲了几口,复又道:
“啧,我把你与了那母女,我便没吃的,我图个甚么?还不是为了碧瑜儿!你不是女人,我却是也,我与那姐儿相识,如今已有快三十年了,我因爱你,故要把个往事与你说,你却莫黑心出去说也。”
张洛闻言,遂拍胸脯道:
“我若多说,便教我儿子尽做道士,女儿尽当大姑。”
那梁氏噗嗤一笑,点了点张洛鼻头儿道:
“你若发此誓,便教哪个敢生子女与你!我不瞒你,你那岳母还是我闺中磨镜之友哩!情爱深切时,总是她唤我作好弟弟,我唤她作情姐姐,她一弓身,我便知该怎么迎合,焉能不知她脾性也?方才见她情态,应是对你动了些情的,却也只是些些儿而已,更兼你俩母婿尊卑人伦相隔,便更不敢随意与了你,你若真孟浪些,她倒该厌烦你了,不是我说,你便有人见人爱的面皮,也要心怀矜持谨慎才是。”
张洛闻言,不知怎得便觉心扑通扑通地跳,心猿意马,不禁想入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