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大猫翻手一掷,便闻珠玉相击之声,顿滞半晌,复又摆弄,便缓缓道:“有母无父,有残无缺……”
那大猫良久不语,复与那少年道:“天机深妙,应时而止,望师弟莫怪,待适时,方能复卜。”
张洛闻言拜谢,正欲离去,复又听那灯玉道:“街边算卦,尚应付与卦资,我虽非神机妙算,亦应……”
张洛闻言一愣,正欲开口,便又听那大猫道:“此乃问天买机,断不可赖,否则我不介怀,天亦不饶。”
张洛正欲伸手去那装着金银的包袱里掏,便听那灯玉道:“南蚌粉珠,可当使用。”
那少年闻言无奈,便将南蚌珠自怀中取出,双手奉与左右侍者,径自出门,迎面却叫灯草拦下。
“天师慢行,家师嘱我将此物与你,其间奥妙,日后便知。”
灯草言罢,便自怀里掏出一枚两掌大的亮银罗盘,一串珍珠项链,并把腰间那柄修罗女所遗精钢宝剑,一并奉与张洛,张洛得了卦辞,正自出神,便把那罗盘宝剑收挂在身,又与那大猫随意聊了几句,便向鬼市之外,玄州城内走去。
那少年虽对那露水娇娘心有牵挂,但念及那修罗女与己终是殊途之人,便自北门绕出城去,复从南门入城,径向赵府而去。
那少年回了府,未待往赵曹氏处回事,便在居处外远远见那赵小姐的贴身丫鬟翠玉曼身而立。
那丫鬟在面皮儿上扑了些粉,香喷喷地透着玲珑,短着首饰,便把头发渍洗过花油,插了几朵刚摘的鲜花儿,艳丽丽融作一团,衣着打扮,虽缺着华丽,洗濯干净,却也一发显得娇俏。
那丫鬟眼见张洛远远地过来,便舒白藕雕作般染着红的小手儿,一把子将那少年天师攥拦住了。
“姑爷儿,你走得好潇洒呀,你不要走,我正待与你理会也。”
那丫鬟阴阳怪气,扯住张洛便不放,那少年见状一愣,一错神儿的功夫,便回想起前番形状,便不动声色带翠玉进了院里,复牵住那丫鬟的手儿,半扯半拉地攥在手里,柔声好言道:“丫鬟姐,这里不是说话去处,待我回禀了大人,再来与你理会便是。”
那丫鬟端的是个伶俐人,不由那少年缓兵计成,便近身缠道:“我不管,前番之言,分明是回了府便与我答复,大丈夫一言既出,你赖不掉,休与我胡扯也!”
张洛闻言无奈笑道:“虽然,也不能当着光天化日行那事吧,待日头落,你径自来我屋里,我便与了你便是。”
翠玉闻言,当即撒起泼来,尖声哭道:“你如此说,必是要赖了我,你定是见我一介下人,身比草贱,故在那日里随意诓我也,如此,你便不用给我答复了,我便一头撞死,也好过受你辱也!”
那丫鬟言罢,便不管不顾,撒开张洛,径自把头往院墙上触去,张洛见状大惊,慌乱之间,竟一把搂住翠玉,好声好气道:“好姐儿,万莫心窄如此,姐儿是个好女子,倾心与我,岂有退却之礼?我虽是男子,却也是赵家赘婿,也需遵得尊卑,小心服侍,归来时,定要先禀父母,再归居处也,姐儿寄情如此,我定不能负也,姐儿少息,我惦记姐儿,正有东西与你也。”
那少年劝了翠玉半晌,待那丫鬟擦了擦眼泪,便自随身包袱里掏出几件金首饰,并一锭金,一锭银,一齐塞到翠玉手里。
那丫鬟哭得迷蒙,冷不丁借那珠宝在手,登时便醒了神儿,揉了揉眼,愣了半晌,复又捏起颊肉儿,猛地掐了一把,见是非虚,便猛地挣开身子,恭敬立在一边道:
“姑爷,这……这……莫是要我送给小姐的?姑爷,我……我来戏你……可是小姐安排的,我虽也爱姑爷,可这些物件,岂不是要折煞奴婢也?”
张洛闻言,心下不禁暗笑,便复把那丫鬟搂到身边,一面抚着那丫鬟颤巍巍的脊梁,一面柔声调笑道:
“这些个不起眼的物件儿,送了小姐,岂不辱了她也?”
那丫鬟闻言手上一颤,便把手里宝贝,当啷啷掉在地上,复慌得捂住脸,蹲身缩首,声如蚊子道:
“姑爷此番出门,莫不是在江湖上做了没本儿的买卖也?奴……奴婢只是一介不当用的下人,因赃坐罪,万吃不起如炉王法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