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斩首机会,玄州城天人尸一劫,也正是我实力最虚弱之时,彼时计都殿下大闹雉舟,重创我身,绝大多数人手,皆用作找寻祖母去向,并筹备北冥之行,故分身乏术,仅有八十一魔充作侍卫,当用的妖将魔帅,亦来不及调度,幸而得洛二哥搭救,才不至功败垂成。”
“现在想想,我已知祖母去向,清玄子和那个什么不入流的艳香鱼水派,绝奈何不得祖母,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做局……”
“我本打算同祖母一道去北冥,可为了获取制衡妲雅稚的力量,不得不将北冥之行提上日程了。”
“北冥……你莫非是要去找不周山?”
计都问道。
“狐族玄祖,少玄,少司,并狐族乃至妖族的振兴之道,皆埋于不周之山,更兼无数上古秘辛,亦在彼间,所以,当然。”
“不周山?莫非是山海经中的?”
涂山明不屑地瞥了眼张洛,半晌道:
“其经谬误甚多,不可尽信,不周山乃上古之战的遗迹,尔凡人又何以可知?”
那妖仙言罢,转头去看计都道:
“旋齿先民的事,作为后裔的阿修罗众,不会不关心吧?”
计都沉默半晌,缓缓道:“我听师父提起过,旋齿先民曾在涿鹿之战前的一千年前分化出阿修罗,夜叉,罗刹三族,师父便是第一代阿修罗,也是最后一个第一代阿修罗。”
“等等!愚兄有些跟不上你们的话头儿了,还请说的慢些……”
“切,谁要你这坏鬼与我两个插嘴。”
计都搂过张洛,娇嗔道:
“你这小子的岁数还没我两个活的零头多,有甚好问的?”
张洛依稀记得那日里宫罗夫人要狎亵自己时,曾偶然提到过它自己有甚么……天人,蜗虹人,旋齿人,燧安人四族至纯血脉,心下狐疑至今故道:
“娘子方才提到了旋齿,令我想起来一遭事情,这世界上,可有一眼便看得出别人血统血脉的法术吗?”
计都闻言,一头雾水笑道:
“自然有,远的不说,阿修罗中便有不少精善于从各色血统中挑选优秀战士的选良官,我同你说过的罗骞驮,他的家族中的女性皆是如此。”
“哦……这便不奇怪了……”
“洛郎此叹又是何故?”
“姐姐,你说这世上有没有天人,蜗虹人,旋齿人,燧安人四股血脉相融的人?”
那少年话音刚落,涂山明倒笑道:
“真有那十万之一的族众冲破彼此间的世仇旧怨,彼此和合生育,真乃天底下最大的稀罕事了!”
“你休听她说,这样的血脉不是没有可能存在,那四众虽彼此仇恨,血脉却可相通,生下来的孩子还能生育,并非驴马成骡之事,只是旋齿人早在涿鹿之战中尽数灭绝,蜗虹人族内大劫之后,亦早已不知去向,天人虽还剩下一些,因旋齿人的封印,大抵到不了南洲,燧安人即现在的各色凡人,倒是不稀罕,只是……若真如洛郎所说,那样的血脉,早在一万多年之前便不存在了……”
“哦,或许是她看走了眼吧……”
“这些人种间的恩怨,又自何处起,自何处灭?”
张洛话音刚落,便见涂山明驱动念力,递上一卷青铜轴道:
“此乃狐族玄祖手记中编年故事,这里记载着一些你或许会感兴趣的事情,我只用炭笔做了编年批注,若你看得懂上面的文字,根据我和祖母的经历从旁加以印证,我想,这大抵便是最精准的。”
张洛结过铜轴,展开一看,竟是极韧的铜,滚压成纸一般薄的铜张,铜纸四周,皆已泛青,只有当间记叙文字的半尺宽灿然夺目,上面刻的,竟是与蜗虹文七八分相近的文字,隽在铜纸上,摸上去竟格外平整,似不加刀凿。
“我识得些蜗虹文字,只是这字与蜗虹文又有些不像。”
涂山明闻言,眉间一跳道:
“你莫吹牛,蜗虹人早便灭绝了。”
“可我就是认识,‘涿鹿七百年岁,天魔堕,坠南波海,即娑婆洲。’这上面写的,是这样吗?”
“正是,呵呵……你师父的底细,愈发令我感兴趣了。”
涂山明端坐宝座之上,拄腮点指道:
“你尽力去读,有什么疑问,我便答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