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风意味深长笑道:“妖主的命运虽与你紧密相关,但,妖主不是你的命运。”
“你说什么!好不知好歹!”
青丘月大怒,拔出短刀,正欲扑至切近,复叫涂山明喝止。
便见涂山明释然长叹,深施一礼道:“兄之所言,弟必铭记在心,我过去犯下的错,我会弥补的。”
但见敖风转身走向船头,纵身一跃,便自万仞高空,附身冲入海中,不过翻起一阵雪花似的海浪,便再不见踪影。
“那鮹子一头攒晕在海上才好!我等助他成就,他不知好歹!”
青丘月余怒未消,便见涂山明微笑止道:“好了,彼此成就,谁也说不上什么,更何况……海在震……”
海平,平静得如镜子。
究竟是什么样的伟力,才可以令不息的海浪也不翻涌?
张洛探头往下看,海水之下,极庞大的数道影子,极迅捷地动了动,霎时不见踪影。
“鸡雏打破了蛋壳,长得便很快了,这没什么奇怪的,过来吧。”
涂山明只不过轻描淡写地唤了张洛一声,却令张洛心头一阵不安地跃动。
“过来,快过来呀……怎么?前阵子冷落你,你生气了?”
涂山明的呼唤温柔淡然,如夏日夹杂花香的晚风,却令张洛愈发不安。
“妹妹,哥哥,你两个都是我珍爱的人,从今以后,你俩好好的,行吗?”
但见涂山明一手拉过张洛,一手挽住青丘月,亲昵巧笑,倒把他两个弄痴了。
“只怕月妹妹她……”
但见青丘月正色严厉道:“阿郎既如此说,我有什么要紧?只要你多修一修德行,莫要和畜牲一样奸滑,空污人道之身,我又有甚么嫌你?”
张洛闻言,无奈耸肩笑道:“妹妹答应得好,我便好。”
“嗯,这就好,特别好。”
涂山明意味深长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明弟,不当妖主行不行?”
涂山明不头,只是粲然一笑道:“别幼稚了,都到这里了……”
涂山明长叹一口气,向北遥望,半晌笑道:“你们看,我们到了。”
苍穹之极,无数大椿高耸入云,冠与天接,莫能究其端,落下叶子,片片飘黄,顺着海浪,点点向外飘散,似将海水覆作金黄,又有楗木林立,鹿柴般斜直生长在大椿之外,却是乌黑若铁颜色,其端尖锐,若尖桩一般,张洛见了,不禁奇道:
“我是不是变小了?今日所见,真知天地广大。”
“玄祖所遗手书中画着北冥之极,乃取维摩隆仁之大椿,并娑婆洲之楗木,围蓄溟水,方拓出当中一片岛屿,唤作‘苍原’,不周山便在苍原之上,狐族复兴之道,尽在其中,只是……我寻着这一段时,文献已残缺,如何找到不周山,还需要更废些心力。”
涂山明颤巍巍叹口气,坚定道:“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好。”
青丘月闻言,忙上前去握涂山明的手道:“无论怎样,我会陪你到最后的。”
青丘月言罢,目示张洛,张洛沉吟片刻,亦决绝道:“我也一样。”
涂山明便亦拉住青丘月的手动情道:“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我心如松柏,君心复如是……至于那个滑头鬼,只希望你能把心略往我这里放一放便好。”
那三人正自诉衷肠,突觉天鲲猛一摇晃,半晌见斥候来报,未曾开口,便听涂山明道:
“我已知道了……是有苏……彼与敖虺氏一向暗媾,看来龙和狐狸的北冥之行,注定都要有些难渡过了……也罢,两千年的恩怨,还有个了结了……”
铁连环遂进前报道:“冥极之地,似有大伟力,诸精巧兵器,大半不能使用,故有苏家引以为傲的重炮劲械,能击落天鲲者,皆不能使用,然其先至,恐设重伏。”
涂山明闻言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与他皆到山穷水尽之处,狭路相逢,只拼勇力,卿可为我营计,我自引诸卿迎敌。”
谈不多时,又见远处数道红光激射,击中天鲲,只留下几片焦痕,待不多时,复见斥候归报道:
“冥极周圆千里,二十里架设冲虹,并兵将把守,共五千兵五十将。”
“可有薄弱处?”
“左弦只有三四人并一百兵结阵把守。”
“三个还是四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