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洛见状忙摆手道:“这生灵着实令我害怕!实实吃不得,便是要吃也没胃口!”
灯草闻言笑道:“你没胃口,与你吃点旁的下一下便好。”
那猫仙不待张洛分说,随手抓起一把药,猛地往张洛嘴里塞去,咽下半晌,只觉腹内翻江倒海,“哇”地一声,正吐在一只大缸里,吐出苦汁方住,灯草见状,复故作惊道:
“怎的如此?只好给你补一补了。”
便见灯草掐开张洛口,提起虫子,顺着往下塞,张洛大惊,拼命摇头晃脑,只是让那猫仙掐得紧,身不由己,一口吞下,却觉那虫子顺着往里钻,越钻越小,直叫尾巴也全没进去,方才松口。
“你与我吃的甚么?你要害我!”
张洛吃了虫儿,干哕也无济于事,嗓子眼儿里别扭一阵,肚肠里倒无感觉,却见灯草笑道:
“涂山众亦与我买卦,我还害了他们不成?你这个嘴倒会说。”
但见灯草正色厉声道:
“哪个害你?四九又九,独此可争这十之一又一,方才喂你的非是真虫,唤作‘织命’,乃不在常因果之内之生灵,无头无尾,倒与莫呼洛迦相似,织命者,联系因果之变化,结而变之也,本无常相,感应命运成相,千变万化,汝命甚渊,我不能尽窥,故辅以织命,与汝交融,方能助我成卦,今正要待其显化……嗯,正是时候,正是时候,待我起一课与你。”
灯草言罢,抚开桌上杂物,却是一方刻满符文卦象的图,复自袖中取出一枚短筒,却是天鱼椎骨做,开了封,尽倾其内之物于桌上,呼啦啦一阵响过,原是镶嵌宝石的鼠头骨、鱼头骨、鸟头骨、并数枚乌青铜钱,四方拇指甲大的龟甲,低诵口诀,摆阵罢,便笑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错了,错了……”
复自桌下抽屉里拿出三粒服丸,一封拇指粗长的银筒,递与张洛道:“此三种药,绿可辟赤蝎之毒,曰‘碧鸟’,黄可鸩摩天之蛇,曰‘衡象’,赤可动仙子之情,曰‘红尘’,狐丸虽玄妙,猫儿却也是有猫儿药的,银筒内是诸猫儿药的药方,除那三味外,旁的也有许多。”
灯草言罢,复狡黠笑道:“其实我现在做的事……也未必奏效,但……接下来,答应你的,我把原委讲于你。”
灯草遂随手拿起火扇,一面抚胸,一面严肃道:“玄祖去北冥时,预言其后人将往寻其所在之‘不周山’,遂留谶语曰:‘妖之王,血与亲,蒙白死,不周现’,亲信皆知。”
张洛问道:“妖王……妖主?为何不会是涂山玉?”
“玉殿下牧野之战后自谢其位,方换得一线生机,有苏氏篡之,而非德得,筹谋算尽,至于心血焦涸,终非其道,更何况……”
灯草顿了顿,复笑道:“妖众聚于涂山,自然有其信念,至少天鲲上的,都相信明殿下便是妖主。”
“殿下向日曾于师父处问命,百皆当死,独你初来鬼市那夜,偏又问卜,不待象定便走,引你入时,偏就尘埃落定,却是极微妙之生机……此番我来,亦是因师之命。”
“藏精蚕因玄官剿杀,合该绝迹百年,偏让我在鬼市之水洞天内找见硕果仅存之一,天鲲合该崩于白山,终却至此,若没有你,天人尸一劫,也是挡不住的……我想,是时候了。”
灯草端详张洛一阵,复大笑而去道:“是时候了!是时候了!确实是时候了!”
“甚么时候?好没道理。”
张洛出门,一面嘟囔,一面走,迎面遇上若麝找他,便听若麝道:“明哥儿唤你去甲板上,天鲲要过‘靡燎’了!”
张洛闻言,忙随其后,至于天鲲之背,见一众妖魔,堆压压地聚成一片,分开众妖魔,便是敖风及涂山明二人站在天鲲首上,青丘月,铁连环,并一众妖将立于其后,海风熏熏,自前头呼啸迎面扑来,晌晴天日,远远望见前方绝大片红色混沌,自东向西,贯拢升腾而起,赤血堆作一般,又好似接天边的诡虹妖霞,倒像日头在北边落了。
“敖风殿下,如前盟所定,我带殿下来至北冥,殿下助我等通过靡燎。”
“前番自有言,怎么,怕我失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