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洛闻听故事,不免感慨沉默,袁淳罡遂俯身勉励道:“当初保下你是师尊授意,汝母当初,亦是为难,取汝灵官以填维摩隆仁之心,亦只形势所迫……前人之事,非汝之过,洛儿已成前人难成之大功,不必苦恼自我,便是我无可奈何,亦有奈何之法门。”
张洛便喜道:“莫非师父已有计较?”
袁淳罡道:“玄州虽乃命运交集之处,终莽荒之地也,今番一桩因果了却,何不向京师去?”
张洛大喜道:“莫非传说中玄都境大法师有法门摧毁天魔魂魄?”
袁淳罡笑道:“你若向取中之取,定然失望中之望,天下间能人如天星沙数,能人中之能人,杂处天涯江湖之中,你此去一行,可以阅历,谜底之解,辩乎谜面之上。”
张洛奇道:“师父一向笨口舌,莫非是李意老师教你的?”
便听李意之音传于袁淳罡之中,哈哈大笑道:“造化,造化,你这小子学了我的精髓……汝命运甚大,我只窥得一斑,总之汝此番向京师去便是,机缘现时,如何自知,我们亦无缘赶赴见证了……”
张洛闻言,沉吟片刻道:“若随波逐流,还不是无所事事放荡?师父既然也没法子解决天魔魂魄的事,恕我直言……为何便确定此番入京便有所得?”
李意笑道:“小子还会独立思考了,依你便要向何处去?”
张洛随口道:“依我便学些不一般的本事,长一番非同寻常的见识,为什么呢?这样便顶天立地,这样便有脸面去见娘了……而且既然师父也无可奈何天魔魂魄,那么这世间大抵便无人奈何得……哎,左右无奈,况且我应下了考试,怎么都要去的……好吧,便是走一遭就走一遭。”
李意笑道:“殊途同归,左右一走……淳罡兄,京师之中,还有我们一番因果需要了却,不如此刻便启程,待机缘到时,再与洛儿在京师会合如何?”
袁淳罡道:“我不能陪伴洛儿,尽教导之责,已是过错,如今玉京艰险,我若明知而不陪伴,分明是不教之罪,无论如何,这次便由我带洛儿去。”
李意便笑道:“你在,反倒是坏了他的好事喽……孩子大了,日后的路还很长,你还能都陪他不是?”
涂山玉就势道:“李老弟说得有理,孩儿自有孩儿的路要走,何况我家洛儿还有我帮衬,料便无妨。”
罗睺笑恼道:“洛儿是大家的,甚么你家我家,伤了和气。”
涂山玉不以为然道:“我家明儿可是和洛儿很投契的。”
张洛闻言忽道:“对了,明……明妹去哪里了?最近都没看见她,忽想起有几件事要与她商量。”
涂山玉笑道:“你终日陪着你的小娘子,哪里还见了旁人?哼……也不怪明儿吃醋。”
张洛忙赔笑道:“且容我当面向她说,却不知她在何处?”
涂山玉道:“哟,小张洛丢人喽……自己的娘子都丢喽……”
罗睺便笑恼道:“没你这么逗孩子的,洛儿,你自向稚舟去吧,前番来时,还见她调度事情呢。”
于是别了众师长,径向稚舟而去,但见妖众变化作员外富商,秘向玄州调拨银钱粮米,出入若流而有条不紊,另有亲信诸众,往来于若叶城天鲲船坞之间,其中寻找良久,方见涂山明汉冠陆离,白衣若雪,正向铁连环吩咐事情,见张洛来时,匆匆回身躲走,便赶忙上去牵了涂山明手道:
“明弟何故嫌我?”
涂山明只沉默不语,便见铁连环道:“一应事情,俱是妥当,只差几宗要紧账目,将来时与青叶城主对了,方才放心调拨。”
涂山明道:“既是要紧账目,我亲取来与你。”
铁连环道:“恕属下拙务甚繁,殿下取了账目,我自遣亲信交递。”
遂连忙退却,涂山明便借取账之由,拉了张洛在账房僻静处,未待张洛先言,悄声怪道:
“你来的不是时候,这一班往玄州的妖众非是我的亲信。”
一话方毕,忙搂住张洛“啵”地亲了会嘴,方又言道:“哥哥这一向情羁贵驾,把我都给忘了。”
忙取了账目交接,复向照月鬼仙吩咐道:“我自去时,玄州之事烦你打点,若是若叶城诸事,先教铁连环自处,极难定夺之事,先报我的亲随,我自有计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