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在溪旁的小径上,雪伶慢下脚步,
「你为什么想读这个系啊?」
「嗯……在回答这个问题前,可以先松开你的手吗?」
「啊!抱歉抱歉!」
雪伶慌张地将手放回口袋。
「因为我有兴趣吧,那你呢?」
「我指考考上的,照分数填的啦,我以前读的是二类。」
在这条不长也不短的径子上,他们聊到求学的经验,也许是两人皆毕业于私校的缘故,有着不少的共同点。
雪伶的学校位于中部大县的郊区,巴洛克式校舍使人难以联想这是一所学校,反而像一间保有上世纪风华的高级大饭店,然而在其华丽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严厉的校风,许多不合时宜的校规至今仍保留着。
「好像每间私立的都这样吧,我们学校的男生被规定要理平头。」
雪伶拍落不知从何飘落在她衣服上的小白花,
「我们也是啊,有够丑的,像刚出狱的一样。」
他将右手放在头上,使发丝穿过指缝,像一丛丛黑色高草,茂盛而粗硬。
「你看,这样超出来的全部都要剪掉。」
「哈哈哈,那不就都没头发了吗?」
『那条不长不短的路今晚似乎缩短了。』雪伶心想。
以往总是看不见尽头,在三两成群的相形之下,独自一人的她以往总是显得特别孤独,就算在这所学校待上一年了。
这一年里,没有四季,只有雨和雪。
「过个马路就到了,你看!」
雪伶用她纤细的食指比向前方的站牌,
「你怎么这么清楚啊?」
「喔,忘了跟你说,我是转系的啦。」
一台红色的公车缓缓驶入校园。
结束与学生缠斗的一天,李娜收拾桌面上的课本讲义,踏出了教师办公室,老师们都走了,室内仅存一盏浅黄的日光灯陪伴,灯光不规则地闪烁着,似乎在告诉世人它还活着。
「学校赚这么多钱,灯泡也不换,真的是……」
李娜关灯锁门后,步下楼梯,楼梯扶手褪色严重,但还是能看出顏色曾经是赤红,洗石子台阶过去是一种时尚的建筑风格,在歷经多少风霜后,台阶仍然是台阶,时尚却不再时尚了。
一楼走廊不见早上的喧腾,空空如也格外显得凄凉,教室一片暗,好似是沉睡了,合作社一片黑,也似是睡去了,学务处还醒着,主任坐在皮椅上埋头办公,一旁绿色军装的两位教官大声地说话,校园的所有活力此时大概全聚集在这了吧。
『我下班了』
『你下课了吗?』
李娜以一个卡通猫贴图作为话题的序曲。
约莫过了两刻鐘,迟迟不见他的文字,李娜开始担心了起来,平时的他不会让李娜等超过五分鐘。
今天马路又塞车了。
卖东北大饼的店今天好像提早下班。
隔壁的音乐教室还是一样热闹。
白绿相间的公车到站了,李娜把手机放回口袋,上了车后赶紧找座位后便闔眼休息,她期待再次张开双眼时看到的是他的消息。
「下一站,oo社区……」
车内的广播上唤醒了李娜,她看了看窗外,这座城市的夜生活随着街灯点亮才正要开始。
红的黄的绿的紫的白的使她目眩,揉揉双眼后打开手机。
『您有一则新讯息』
是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