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夫人用斥责的眼神看了女儿一眼。
何大夫是府里供奉的大夫,医术自然很好,在这个和宇城里是数一数二的。
方夫人强自镇定,还算客气道:“何大夫,还请赶紧为老爷开方。”
萧奕在一旁忧心忡忡地叹道:“舅母,一定是舅舅这些年来既要忙着管理家业,又要照顾外祖父太辛苦、太操劳了,才会病倒的。哎。”说着,他又看向了何大夫,谆谆叮嘱道,“何大夫,你可要细心为我舅舅医治!需要什么药尽管用,若是和宇城没有,本世子立刻让人快马加鞭去镇南王府取。”
“是,世子爷。”何大夫诚惶诚恐地应道,心里叹道:这位世子爷虽然说位高权重,却是一个纯孝之人,连对舅舅对如此关爱孝敬!
方夫人此刻早就慌了神,嘴唇微微颤抖着,不知所措地想着:怎么会这样?!老爷竟然是卒中了!难道……难道这就是报应?!
何大夫看着昏睡在榻上的何承令,不禁叹了一口气。
卒中之症哪有什么治愈之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何大夫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定了定神后,开始为方承令施针……
才施了两针,突然只听“砰”的一声响起,一个茶盅摔落在地,碎瓷片和热茶四溅开来,惊得何大夫差点手一抖。
“啪!”
洪嬷嬷一掌不客气地甩在了小丫鬟的脸上,打得小丫鬟白嫩的俏脸上立刻出现红肿的五指印。
“这点小事,也做不好,要你这贱婢有何用!”洪嬷嬷不客气地怒斥道。
小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夫人饶命!洪嬷嬷饶命!”
四周其他的丫鬟噤若寒蝉,一个个都不敢发声。
洪嬷嬷看了一眼方夫人的脸色,见她面露不耐,立刻吩咐身旁的几个婆子:“还不把这贱婢给拖下去!”
在小丫鬟的声声求饶声中,她被两个婆子塞上一团抹布,粗鲁地拖了下去。
内室中又恢复了宁静,何大夫继续为方承令针灸,一柱香后才拔下了银针,思忖了很久又开了一张方子,丫鬟急急地下去抓药去了……
“见过大少爷,二少爷。”
这时,丫鬟恭敬的行礼声自帘外响起:
方家的两位公子方世宇和方世轩得了消息也急匆匆地从书院赶了回来!
一见长子方世宇挑帘进来了,六神无主的方夫人顿时有了主心骨,眼眶中盈满了泪水,颤声道:“宇哥儿,你爹……你爹他……卒中了!”
方世宇一贯自认沉稳,今日也被父亲突然卒中的消息震得耳朵轰轰作响。
父亲正值壮年,怎么就这么突然倒下了呢?
“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夫人语无伦次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方世宇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萧奕,这事要说巧还真是太巧了,父亲明明早上还好好,怎么就喝了一杯茶的功夫就卒中了呢?
可是,方才屋里这么多的丫鬟都亲眼看到萧奕只是敬了一杯茶,而这茶还是府里的丫鬟亲手递上去的。父亲倒地的时候,他更是比谁都紧张,也是世子妃去命人叫的大夫……
应该只是巧合吧?
方世宇心乱不已,可是嘴上却勉强镇定地安抚着方夫人:“母亲,吉人自有天相,父亲一定会没事的!”然后又拱手谢过萧奕,“奕表兄,刚才真是多谢表兄照顾家父了。”
“宇表弟,你实在太客气了。”萧奕正色道,“舅母,宇表弟,你们放心,我这就去给王都那边去信,想办法给舅舅请一位太医回来!只是王都毕竟远在千里,当务之急,还是舅舅的病要紧……不知这府中城里,可还有别的良医?”
方夫人先是双眼一亮,赶紧谢过了,又说道:“阿奕说得对……宇哥儿,快,去把城里所有的大夫全都请来!”
“是,母亲。”
方世宇赶紧去安排。
不到一个时辰,正院的内室中就人满为患,方世宇几乎将全城最出名的药铺、医馆中最出名的大夫全都请了过来,这些大夫中的某些人平日里是不出诊的,可是方府来请人,他们可不敢随意推托……
一屋子的大夫一一地给方承令把了脉,然后退到了正堂一起会诊。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窃窃私语,这一讨论就是足足一炷香时间,讨论得方夫人母子三人都有些不耐烦了,方雨兰欲言又止了好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