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申宇怔了怔,没想到这还没喘上一口气,萧奕的军令就来了。这也太急了些吧?虽说他是来蹭军功的,可一路跋涉,也想先休息个几日再说……
于修凡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哥……咳,我是说,不知世子爷有何吩咐?”
一旁的常怀熙飞快地看了于修凡一眼,不动声色。他也是在骆越城长大的,自然知道如于修凡这般有名的纨绔们从前好些都是跟着世子爷混的,称兄道弟,以世子爷马首是瞻。而这乔申宇又是萧奕的表兄,也就是说三人中唯有他一人和世子爷无亲无故。
景千总正色道:“三位公子,当日攻城时,我军和南凉人皆有死伤,许多尸体分布在城里城外,若是不及时处理,尸体的腐化容易会污染水源,并导致疫病流行。世子爷已经命众将士、全城百姓在城中搜索了数日,把城中的尸体基本都清理焚烧了。现在正在清理城外的尸体,此事就扰烦三位公子了。”
清理、焚烧尸体?!
于修凡的嘴角抽了一下,俊脸也差点垮了下来,心道:大哥也真是不讲情面啊!……没办法,大哥的命令,再惨也要干……其实,焚烧尸体虽然有些恶心,却是再轻松不过的差事。于修凡的心里有些发毛,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
常怀熙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一股浊气闷在了胸口,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凭什么?!
自家好歹是三代将门,自祖父一代起,就在老王爷麾下效力的。世子爷给他如此下贱的活,莫不是要故意折辱自己?
常怀熙握了握拳头,终究什么也没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于修凡和乔申宇。
乔申宇整张脸都僵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掩不住眼中的嫌恶。
“这位兄台,”乔申宇抱拳对那千总道,“可否让我先见一见奕……世子爷?”他琢磨着等见了萧奕,再让他给自己换一个差事就是!
谁想,刚才还和颜悦色的景千总瞬间就变脸了,一双单眼皮的细眼睛杀气四射,四周的温度骤然直降。
“乔公子,”景千总的声音冷得几乎要掉冰渣子,“在下刚才说的这可是世子爷的军令!乔公子莫不是要违抗军令?”
违抗军令?!乔申宇瞳孔猛地一缩,抗军令者杖,上一次,因为西南抚民的事,他足足领了三十军棍,被打得皮开肉绽,在榻上躺了一月有余。
乔申宇心有余悸地干笑了一声,连忙改口道:“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违抗军令呢。”
于修凡暗暗地憋着笑,看着这位乔公子虽然是自家大哥萧奕的表哥,却对大哥的心性不太了解,大哥平日虽然爱玩闹,但是做起正事来,却是说一不二。偏偏这乔申宇非要往刀口上撞!可怜可叹!
常怀熙半垂眼眸,眼中闪过一抹戾芒。世子爷估计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吧?哼,自己见招拆招便是!
景长总没再理会乔申宇,直接说道:“三位公子,请随在下来吧……”
于修凡和常怀熙先后跟了上去,乔申宇虽然满腹不甘,但咬了咬还是迈开了这一步。
景千总亲自带着三人从南城门出了城,这时,天色已经一片昏黄,只有西边的天空还留下一抹赤红。
城外的一片空地上,已经搭建了一个巨大的木头高台。
远远地,正好看到一行五人的士兵护送这一辆板式马车往这边而来。一行人越来越近,可以隐约地看到那辆板式马车堆满了尸体,一种浓重的尸臭味飘荡过来……
凉凉的夜风一吹,那恶臭便迎面而来,弥漫在四周,让人恶心作呕。
乔申宇脸色惨白如纸,胃部一阵翻腾,差点没吐出来。
“哒哒哒……”
四周万籁俱寂,只剩下马车前进时马蹄声和车轱辘滚动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那几个士兵在千总他们跟前停下,带队的伍长上前禀道:“禀千总,方圆一里的尸体已经清扫完毕,是否……”
话语间,板式马车停在了后方,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堆砌其上,鲜血淋漓,南疆天热,尸体大部分已经腐烂,可以清楚地看到衣物和血肉间无数白生生的蛆虫蠕动着,四周更是苍蝇云集,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乔申宇两耳嗡嗡,什么也听不到了。
“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