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既然特意命人送了玉佩来给孩子压惊,那也就是表明了他的态度:在他眼里,比起未过门的继室,他的金孙才是最重要的!
南宫玥从鹊儿手里接过了那块玉佩,把玩了一番,含笑道:“桔梗,替我谢过父王一片慈爱之心。”
说句实话,南宫玥本来还以为依镇南王平日里耳根子软得好似墙头草一样的性子,会被乔大夫人三言两语说得犹豫不决,她心里也做好了数种应对方式,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却没想到镇南王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们这位父王倒是难得靠谱了一回!
南宫玥和周柔嘉相视一笑,屋子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连窗外那偶尔响起的蝉鸣声似乎都没有那么扰人了。
南宫玥吩咐百卉赏赐了桔梗后,桔梗便款款地告辞了。
待桔梗远去后,周柔嘉方才犹豫着问道:“大嫂,您觉得安三姑娘是真病,还是……”装病呢?!
虽然她看安知画像是病着不轻,但对方这病的时机实在是太凑巧了,又剑指南宫玥和未来的世孙,总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南宫玥拿起茶盅,笑而不答。
她什么也没说,但是对于周柔嘉而言,却是了然了。
原来如此。
恍然大悟的同时,周柔嘉又难免有些担心,道:“大嫂,若是安三姑娘日后过了门,会不会故意为难大嫂?”
安三姑娘借着婆母的名义,想要借口让小辈立规矩,或者在日常小事上为难一二,实在是轻而易举。
周柔嘉越想越是眉头紧皱,世子爷是男子,平日里不在内宅中,恐怕也无法时时护着大嫂,以后自己要多长一个心眼才是。
见周柔嘉忧心忡忡的样子,南宫玥心里既是感动,又有些忍俊不禁:霏姐儿也好,二弟妹也是,怎么都把自己当成一个毫无反手之力的小可怜了?
“王府有王府的规矩,又岂是任何人可以为所欲为的。”南宫玥淡淡地一笑,然后话题一转,“二弟妹,你最近在王府可还习惯?”
周柔嘉嫁到王府已经快四个月了,还是新媳妇,南宫玥一问,她便有些赧然,脸上起了一片飞霞,飞快地回道:“多谢大嫂关系,我一切安好。”
若说有什么不习惯的,那也就是那些为人媳妇都有的烦恼。
在闺中时,她只要管好自己就好,可是骤然当了别人的媳妇,就须得以夫婿为天,照顾他的起居,配合他的作息,管好他们的院子,还有他的那位妾……
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比起那些远嫁的姑娘,比起那些上有刁钻公婆、下有刁蛮小姑、通房妾室满院子的人家……自己的日子已经是极好了。
看着周柔嘉知足常乐的脸庞,南宫玥微微一笑,这是周柔嘉的优点,但有时候也会成为缺点……
她含笑地提点道:“二弟妹,我们王府没那么多繁文缛节,你也别整天闷在屋子里,偶尔陪二弟出去听听曲,跑跑马什么的,二弟的性子开朗外向,喜动不喜静。”
南宫玥说得委婉,其实说穿了,就是萧栾还是小孩子心性,就喜欢玩,不喜欢读书练武。
可是周柔嘉既然嫁了萧栾,想要夫妻和睦,相敬如宾,自然要学会投其所好,夫妻俩彼此合得来,说得上话,才不至于太过生疏冷淡,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周柔嘉也是聪明人,听南宫玥这么一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感激地欠了欠身:“多谢大嫂提点。”连母亲都没有与她说过这些。
她眼帘半垂,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她又小坐了片刻后,方才告辞。
东次间里,只剩下了南宫玥主仆三人,百卉忍不住叹道:“世子妃,王爷这次总算没有糊涂……”
南宫玥失笑地抚了抚衣袖,黑亮的眸子中闪现兴味的光芒,“安家这位画表妹的心还真是不小,还没进门,就想给我下马威了。”
“不自量力。”鹊儿没好气地咕哝了一句。
这安知画一进门就要让世子妃避让,若是世子妃真的避了,那岂不是整个南疆都知道这未来的继王妃更尊于世子妃?那以后还有谁会把世子妃放在眼里?!仗着自己快要过门就来这一出,以为王府为了婚事如期进行,为了脸面,就会有所退让,倒是“好算计”!
只可惜啊,还是在阴沟里摔了个跟头!
鹊儿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