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中的威胁之意让萧奕不由打了个寒战,觉得什么南蛮大皇子之流的跟他家的臭丫头比简直是差远了。
他乖乖地撩起袖子,又脱鞋,然后卷裤腿,给南宫玥看他身上的疤痕……
南宫玥细细地检查着,暗暗地数着,他的手臂、脚背和小腿都有几道伤痕,大部分都不严重,愈合得也很好,有的甚至已经脱痂了。
南宫玥深深地感受到战争的凶险,一个疏忽,一个偏移,那便是以性命为代价!
还好,萧奕回来了,他没有丢下她一个人。
萧奕抱着南宫玥坐在自己的腿上,紧紧地抱着她,仿佛想将二人融为一体似的。
心疼,歉疚,依恋……最后化为三个字:
“对不起!”
对不起,把你一个人留在王都。
对不起,一直瞒着你。
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了。
对不起……
剩下的话他都没有说出口,但是南宫玥已经明白了他未尽之语,两人静静地环抱着彼此,静谧而美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奕忍不住试探地问道:“臭丫头,你是怎么知道我受伤了的?”他心想着,总该让他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吧。
沉默了好一会儿,南宫玥给了三个字:“你先说。”
萧奕怔了怔,只好轻描淡写地把自己在攻打岭川峡谷时亲自上阵,被一个南蛮副将带领几个南蛮兵围攻,然后不慎被其中一个南蛮兵砍了一刀,幸好被金丝软甲挡了一挡。只是金丝软甲也因此被毁坏了。
他皱了皱眉,眼中露出一丝不舍,他也知道那个金丝软甲是南宫玥费了好些日子才为他精心编制的……
南宫玥安抚地握住了他的手,萧奕一看她软化了些,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讨好地看着南宫玥,道:“臭丫头,这次可多亏了你编的这个金丝软甲,否则那一刀我就算不死,也要去半条命。哪能这么快回来!”
“金丝甲。”南宫玥突然给了三个字,抬眼对上萧奕疑惑的眼睛,“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受伤了吗?我发现你修补了金丝软甲。”之前百合把金丝软甲递给她时,金丝软甲是叠好的,所以她没发现不对,直到刚才小白顽皮地弄散了软甲,她才注意到软甲的胸口位置有些不对。
萧奕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南宫玥。
他受伤以后,本来还有一丝庆幸,想着他和臭丫头还没圆房,想要把这件事瞒过去再容易不过,待过些年,伤疤淡了,事情也早就过去了,自然可以无声无息了。只是这金丝软甲破了,若是就此丢掉它,他又不舍得。思来想去,便悄悄找人修补了破裂的金丝软甲。
他找的那个师傅绝对是修补方面的高手,当时,修补完金丝软甲后,他也曾仔细看过,师傅修补得几乎是看不出痕迹的……没想到南宫玥只是看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南宫玥淡淡地笑着,她当然不会告诉他,在女红方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和特点,绣花有自己的针法,缝制衣服有自己的针迹,编制金丝软甲亦然……
尤其女人,有时候是非常敏感的,那个金丝软甲是她自己亲手一点点编织出来的,有哪里不对,她又如何会看不出来。
萧奕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多此一举了,先把弄破的金丝软甲藏起来才是。
南宫玥自然也看出他的懊恼,总算是破涕为笑,心情又轻松愉快了起来。
见她笑了,萧奕终于松了一口气,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在了怀里,亲昵地蹭了蹭,在她耳边低喃着:“我好想你……”
好想你!好想你!在南疆每一刻都在想你!只想要回来见到你!
南宫玥依偎在他的身上,轻轻地说道:“我也是。”
这一夜,两人不知疲倦地说了很多很多,说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过所有的事情,点点滴滴,哪怕只是一些琐碎的小事也不例外,而大多数的时候,说的甚至还是无聊的废话,到了最后,萧奕还狠狠告了镇南王一状,随后表功地说道:“臭丫头,我有听你的话,没有再白白挨他的鞭子了……他一下都没打到我。”
南宫玥的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就往外涌,她忙闭了闭眼睛,掩去泪光,说道:“……阿奕,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