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前一刻还想着不能错过这吉时,可是当画眉真的这么来报信的时候,她又觉得心头的一块肉仿佛生生地被剜走了一块,眼眶一瞬间就湿润了,对南宫玥道:“玥姐儿,你该走了。以后,你就是萧家的人了,虽然现在你公婆不在王都,但是你也要孝顺他们,该尽的礼数千万不可遗漏……”林氏本来觉得该说的话,昨晚已经说了,可是事到临头,又仿佛还有说不完的话需要叮嘱。
南宫玥心里亦是波涛汹涌,自她四年前重生以来,她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力挽狂澜,总算是保住了这个家,保住了母亲,保住了哥哥……如今,她终于要离开这个家了,雏鸟终将要离巢。
南宫玥拉住林氏的手,红着眼艰难地说道:“娘,别担心,我就在王都,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这出嫁女以后回来哪有那么方便。
林氏心里自然明白,却也只能强忍悲伤,故作笑颜:“玥姐儿你可不许哭,刚刚我还说了你哥哥,要是被他看到我把你弄哭了,岂不是要笑话我!”
一旁的柳青清也是心里酸酸的,不由也拭着眼角。虽然她跟南宫玥认识也没几年,却已经一起经历了许多,变成了真正的家人。她可以想象如果她有妹妹,妹妹此刻要出嫁,自己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吧。
南宫穆和南宫昕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屋外,听到屋里的声音,也很是不舍。不过毕竟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两人都是强忍着泪意。
虽然不想打破这温馨的气氛,但柳青清还是不得不提醒道:“二婶,吉时已经差不多了。”
林氏颔首放开了南宫玥,又替她整了整衣装,最后又说了一句:“玥姐儿,什么时候都要想着你自己……娘永远站在你这边!”
南宫玥差点又要哭出来,百卉和百合忙替她盖上了大红盖头,她眼前只剩下一片红艳艳的颜色。
南宫穆拍了拍南宫昕的肩膀,意思是该你了。
这时,百卉和百合扶着蒙上头盖的南宫玥走到了门边,南宫昕在门槛外蹲下了身,“妹妹,我背你上花轿。”心里是万分的不舍。
南宫玥在百卉和百合的帮助下,趴到了南宫昕的背上。
南宫昕小心翼翼地背起她,慢慢地向前走去,每一个脚步都是如此的稳健,仿佛他背的是世上最重要的东西。
他们身后跟着一溜串观礼的人,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妹妹。”南宫昕低沉的声音穿过那些嬉笑的喧阗声、嘈杂的鞭炮声,传进南宫玥的耳朵里,如此清晰,却又如此坚定,“妹妹,以后阿奕若是敢负你,你一定要回来跟哥哥说,哥哥为你出头!”
母亲送她出嫁,哥哥背她上轿,这几乎是前世的南宫玥想也不想的事,而这一世却统统圆满了!
夫复何求!
南宫玥眼中酸涩,眼前已经模糊一片,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快听不到的声音缓缓地应了:“好。”
她还想说什么,但话全都梗在了喉咙口,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时,南宫昕终于到了轿前,丫鬟掀开轿帘,南宫玥就在喜娘的搀扶下和亲人们的祝福中被送上了花轿。
她不知道林氏和南宫穆在不远处并肩看着她,目光灼灼,甚至不舍得眨一下眼睛。
轿帘放下,掩盖了南宫玥纤细的身形,下一瞬,林氏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震天的鞭炮声再次炸响,轿夫们稳稳地抬起了花轿,一摇一摆地上路了。南宫府距离镇南王府并不远,天还没全黑,迎亲的队伍已经在锣鼓声中抵达了镇南王府。
“噼里啪啦!”
鞭炮声又一次点响,花轿一停,新郎官射了轿帘后,南宫玥的手中被塞了红绸,被扶着出了花轿,全福夫人引导着她跨过钱粮盆,再跨过门槛,入了镇南王府。
萧奕也牵着红绸,时不时地看着红绸另一头的新娘,那春风满面的样子看得旁人都是会心一笑,真是好一对天造地设的佳人!
一片喜庆中,新郎、新娘入了喜堂里。
喜堂里,此刻人声鼎沸,亲眷、宾客已经在两旁坐定,等着观礼,唯有这象征父母双亲的主座空荡荡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镇南王夫妇远在南疆,就算是插了翅膀也没办法过来主办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