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放着她的蛟皮背包,皎洁的月光铺在背包上,什么东西在里面颤动挣扎?蓝草心走过去打开背包,找到了那根微微颤动的链子,刚一掏出来,链子突然寸寸碎裂,上面的坠子当啷一声从链子上脱离,落到了洒满月光的地上,不动了。
蓝草心从没见过这样的器物,竟好像有生命一般,心下十分骇异,捡起那坠子放在窗前的桌上。正要仔细查看坠子到底有什么异常,忽然感觉背包里又有异动。再打开查看,却是那块不知道什么材料制成的,炼到最后炼不化的金精。
金精一拿出来,桌上的炉鼎就微微地颤动起来。蓝草心惊讶极了,试探着把鸡蛋大的金精放在只有它三分之一平面大的炉鼎吊坠上面。
两者相差实在太大,金晶一放上去,吊坠就被盖住了。
可是下一刻,蓝草心彻底被惊到了!只见月光忽然动荡起来,数不清的银色光点汹涌地从窗外涌来,瞬间就化为一团银光将吊坠和金晶整个儿包裹了起来。
神识努力地探寻,也只能隐约看出银光里似乎形成了一个漏斗,月光中的银色能量汹涌而入,而那漏斗底下却彷如海纳百川一般,丝毫没有满溢的迹象,反而是如饥似渴地吸收着。
这一夜,离岛上风光诡异。天上一轮皎洁的圆月,整个离合岛和周围数千里的海面却都没有了月光。
蓝草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那团越来越大的银光包裹住的。只知道自己原本一直在专心地看着眼前的奇景,后来心中就渐渐地有了明悟,感觉到了月光中特殊的一种能量。再后来那中能量越来越清晰,全身好像浸入了温柔冰凉的泉水,入骨入髓的舒适,精神渐渐地放松、放松……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入了定,再醒来已经是再一次日落西山。
巫力修为在已经停滞了很久之后终于突破了一阶达到了地巫高等中阶的程度。而桌上,自己的那块鸡蛋大的高密度金精已经消失无踪,桌面上只静静地躺着那枚古鼎吊坠。
吊坠?不,离开了锁住它的那条锁链,它现在根本不再是一个吊坠。吸收了金精之后的古鼎质地坚比精钢,漆黑中熠熠生光,就像是一个古朴的王者,安静地在那里,一言不发地俯视着天下。
蓝草心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怀着一颗虔诚的心拿起了这枚古鼎,意外地发现如今的古鼎上出现了清晰的纹路。朝上的一面是一片复杂的不明意义的线条,翻开另一面,图纹中间竟然出现了清晰的两个篆字:“连山”。
华夏道家最神秘的隐世宗门连山派?漂流客的传承师门?
蓝草心彻底愣了。
几天之后,蓝草心接到胡佳衣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竟是无尽的疲惫和沙哑:“我可能还要更久一点才能回去。帮我守着离岛,不要让任何人接近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那个为了孩子们的性命而开启,所有人都发誓不对任何人讲起的地方。蓝草心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胡佳衣会忽然消失,为什么以前离开时从来不会特意嘱咐守岛,而这次却例外,他离开时要求茅无音在,茅无音走了,蓝草心就要守在这里。
那是一个天龙会也并不知晓的秘密。即使是掌管离合岛的衣小虫都不知道。因此胡佳衣不会拜托衣小虫,只能在离开时含混地交代茅无音守岛。茅无音虽然也不知道哪个地方的存在,但好歹她算是可以信任的人。而只有蓝草心来了,他才能稍微松口气,真正地把守岛的原因说出口。
不能让任何人接近那个地方。
地上的设备搬迁容易,可是他的那个秘密,几乎无处搬迁。到哪里还去找那样的洞穴,那样的诡异的环境?蓝草心心里都为胡佳衣酸涩,是什么样的故事让他对那里的那个东西这样执着?以至于他看起来是那样的妩媚风流,无花不欢,却不允许真正跟在身边的女孩对他有一丝旖旎的心思?
再次想起青虫讲的那个故事,那个偷得一夜欢爱之后被胡佳衣亲手化为一滩血水尸骨无存的美丽姑娘。那时的胡佳衣是苍凉的,他的苍凉必然不是因为他爱上了那个他亲手杀死的姑娘。那么他心底最深处,到底不能释怀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