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除此之外,还需要说服后山守卫的诸位隐世师叔伯。疯狂的任曦在后山大家的联手圈禁下,无论如何发作,毕竟不曾伤害世人,这也是当年之所以终南派得以在正一门和天下玄门的压力下还能保住任曦的性命,让他能继续活下来而做出的承诺。
如今任曦的实力更非当年能比,要把这样一个可怕的任曦放入尘世,不说正一门和天下玄门,仅仅是终南子需要去说服的后山守护尊者们,就绝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
然而终南子刚刚的口气,显然是心意已决。
这样的一个决定,既是希望,也是老人背在身上的莫大压力!可是他却说得那样安详那样轻松,仿佛只是多年的努力终于结束,让蓝草心顺其自然地把自己的亲人从做客处接走那么简单。
而蓝草心正是因为明白这一切,才在终南子说出那番话的时候那样惊愕,却又如鲠在喉无法拒绝。
因为尽管心里再酸涩再纠结,理智的蓝草心也同样从端木明瑞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涌起了同样不屈服的决心,和想要带着任曦去寻访四海,直到让父亲彻底恢复的念头。
只是不忍,让慈祥的师公因此为难。
双手被衣小虫紧紧地分别握着,一直压抑的酸涩的泪意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眼眶开始微微发红。
青虫说“我们”去为任曦寻找希望,而不是“你”。在任何一个需要他的地方,任何一次她想要脆弱的时候,他在身边,说“有我在”,说“我们一起”,这种感觉,真好!
果然如终南子所料,日暮时分,出外的任淳回山。见到蓝草心和衣小虫然后听说今天一天变故的任淳十分惊讶,惊讶之后却深思良久,最后皱起眉头,叹息一声:“也罢!师父既然决定了,那便如此。草儿,你可明白为什么你师公特意嘱咐让你来找我?”
蓝草心听任淳这么问,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以往她来,都是先找师父,毕竟她在师父照料下长大,跟师父最亲。如果遇上刚好师父不在,能等则等,不能等也就随缘,师父和她都从不强求。还从没有说,师公会专门叮嘱她要先见过师父再离山的情况。
想到一种可能,蓝草心的心口一缩:“难道说,师公卜算到师父或者我有什么不测?”再见不易,所以要珍惜每一次见面的机会?
“虽不中亦不远矣!”任淳面色沉重,“我就说师父一向卜算入神,为什么忽然派我去做此事,而且我回来向他回报结果,他没有半丝惊讶!原来这结果,他竟早已知晓,只等今日你们父女相聚,提醒你前路凶险。”
原来这几日任淳不在山门,是奉了终南子的命令,于天地交汇灵气汇集的所在,携山门众弟子护法,净身静心,焚香三日之后,动用最严格的推演道法,布奇阵,祭玄黄,推演一些人的命数!
推命之术,推人、推事、推势都有不同的阵法,而且一次一人、一事、一势,不可能群推,为什么这次却说是一些人,这里面有个奇怪的原因。
任淳带的弟子都是护持阵法的角色,并不知道这次推演的到底是什么人的命数。只有任淳知道,但其实终南子交代他的时候,他也有些愕然。
终南子说:“尽你所能,推演蓝丫头今后的命数。如若不能,则改为推演衣小虫的。如若还不能,则推演任曦之命。如若又不能,就勉强算算蓝丫头的子嗣吧!”
终南道法为千百年来华夏道法正统流派,这卜算之术更是一绝,终南子这次亲自密令当下主持山门事务的掌门大弟子任淳亲自带领弟子如此郑重地布阵推演,任淳原以为是师父要决断什么山门大事,死也想不到竟然是要推算蓝草心今后的命数!
难道说草儿最近会有什么灾劫?
可是就算是有什么灾劫,推算出来,禳解了就是,有终南底蕴在,还有什么灾劫让草儿渡不过的?这个“如若不能”是个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