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卡卡果然踟蹰了:“这个,按祖宗规矩,神使的身份需要掌管整个巫医一脉的大巫医感应神意,亲自开口认可。或者是当着长老会的面以神迹证明自己的身份。大巫医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宣布神使的身份,不过我还是可以先去禀报看看。”
“如果圣女不信呢?会怎么对待我们?是不是惩罚你胡言乱语的罪过,然后要么好一点逼迫我们展现神迹证明身份,要么直接对我们出手?”
头一卡卡很不愿意承认,但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头。神使的能耐他是见识过的,不想她真的跟圣女斗起来。两人都是极其年轻却狠辣的女孩子,手段又都极为高强,动起手来的话,他怕两人有哪一个掌握不好分寸,伤了彼此或者伤了寨子,都不是好事。
可是大巫医偏偏在这个时候远游了。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跟了大巫医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感觉不到大巫医这次罕见的闪避很可能和神使这次上门有关。蓝草心是神使啊,大巫医明明知道她有求而来,却故意避开,他这次实在有点儿摸不透大巫医的心思了。大巫医这一避,一旦两边真的闹起来,让他是帮着蓝草心呢?还是帮着圣女呢?
蓝草心正要开口,衣小虫忽然踏前半步:“头一卡卡巫医,麻烦您不必禀报之前的事了。请直接告诉圣女:苗疆千年毒蛟已经认主,让她亲自前来迎接!”
头一卡卡大惊:“你……你说什么?巫神大人已经认主?这怎么可能?主人是谁?难道是……”震惊的眼神挪移到了蓝草心身上,还不等问出口,衣小虫已经平静地唤回了他的视线:“不是她,是我。”
头一卡卡老眼瞪得溜圆,震惊得整个人都呆滞了。只见衣小虫平静地牵起蓝草心的手,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你所说的巫神,苗疆的守护神兽,已经在三年前认我为主。她是我未婚的妻子,我们以苗疆之主的身份来到这里。请通报圣女,让她立刻亲自来迎!”
头一卡卡僵硬的脑袋一寸一寸地转动,艰难地以目光向蓝草心求证。却见蓝草心一脸温柔含笑倚在衣小虫身侧。见他望来,微笑点头道:“头一卡卡巫医,麻烦你!”
不说头一卡卡怎样跌跌撞撞地跑去禀报圣女这惊天的消息。却说巫医寨门外,蓝草心此刻脸上的轻松笑意已经不见,很是担心地牵着衣小虫的手:“怎么忽然亮出身份?我虽然没有学习过蛊术,但是巫蛊同源,以巫为本,就算斗法我也不会有事的。更何况,不是还告诉你,漂流送的那个鼎有大用?”
“正是因为那个鼎有大用,我才会这么决定。”衣小虫轻触蓝草心特意在来时挂在脖子上的吊坠,伸手将它解了下来,托在掌心给蓝草心看。蓝草心惊讶地发现,小小的鼎片在没有进行任何唤醒的情况下就在衣小虫的掌心里低低震动嗡鸣。
“几个小时前,我们还在蜈蚣背上的时候,我开始渐渐感觉到它。它似乎在呼唤我。也许之前它已经呼唤我很久,只是我从没有感受到。随着我关注它,它传递给我的情绪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急迫而兴奋的情绪。”衣小虫淡定自如地托起兀自震动不已的古鼎,双眼凝着它,“蓝,教我开启它的方法,我想,我能知道怎么用它。”
蓝草心深深地凝视着衣小虫沉着坚定的双眸,心中有一种莫名的触动:刚才青虫自称是苗疆真正的主人,他是说真的!她自己的修炼进境停滞之后,他的巫武进境如今只比她稍逊一筹。也许从他的脚步踏入十万大山的那一刻起,他血脉中隐藏的真正力量,已经觉醒!
那么,既然如此,还何必低三下四有求于人?人若敬我,我敬人。人不敬我,我必翻手为云!
秋风萧萧吹过,落叶一地婆娑。头一卡卡进入巫医寨已经有不短的时间,寨中却始终没有传出任何人走出的声响。只有秋叶片片无声落下,预告着秋意深时,冬天即将来临。
秋色寂静无恙中,盘坐在地成功地唤醒古鼎并与之完成沟通之后的衣小虫却突然睁开眼睛,唇角牵起一丝冷笑,牵着蓝草心站起身来:“等了这么久,我当有多大的阵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