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实往往就是那样地残酷。血玫瑰正在内心狂吐血呢,就听身后一阵由远及近的快速脚步声接近,然后就是“噗通”“噗通”的人体雕塑倒地声。然后自己的身体也被一股蛮劲儿往后一拉“噗通”一声仰面倒地,悲催地让人跟拖木头一样拖走了!
血玫瑰内心那个以泪洗面的悲愤啊!江零你个杀千刀的,毁老娘形象让老娘走得这么囧!老娘跟你没完……
走廊里分分钟恢复清净,衣小虫深深看江零一眼:“最后0。1秒的控场,嗯?”
江零平静的目光涌起波浪,垂眸沉默了一下才再次开口:“血玫瑰看似冲动,其实在大事上是个有分寸的人,此人愿赌服输,当年争夺龙部堂主职位输给您之后从未有怨言,对帮会忠心不二。而且控制住游轮后并没有妄杀任何一名兄弟,因此我有八成的把握,在不能确定我是否背叛的情况下,她指着我的那把枪里装的不是实弹。”
“即使是空包弹,那样的距离也足够杀人!更何况还有两成其它的可能!你的命不止属于你自己,下次不许拿来开玩笑!”衣小虫的语气凌厉起来。对江零,他的培养和支持是不遗余力的,但如果因此而让他自大,或者还不能泯灭他心中那一角的柔软,那将是极其危险的结果。
江零身子一震,在衣小虫的呵斥中惊异地抬起头,呆呆望着衣小虫半晌,忽然缓缓地绽开一个纯然温暖的笑容:“青先生,你知道吗?蓝医生临走前,也说了同样的话呢!”
不再是当着别人面称呼她为夫人,也不再是平日里冷血压抑酷似青先生的神情,这一刻,江零好像突然变回了那个训练营里稳重聪颖而又阳光无限的大男孩,在跟自己最崇拜的师长坦然地谈论他心中最温暖的那个姑娘。即使那个姑娘,就是面前他的偶像的妻子。
江零的面容上有着含笑的回味:“蓝医生知道必须跟您分离之后看起来很难过。我知道她必然是担心您的安危,一时冲动便以性命向她保证:只要我江零还有一口气在,誓死保卫您的安全!”
“可是她却立刻发怒了。她说江零,你把自己看成什么人?你不是谁的保镖,更不是什么感情的附庸,你是堂堂龙部副堂主,一个肩上背负着千斤重担、身上系着龙部所有兄弟身家性命的男人!不要用你的命来做任何保证,你的命不属于你一个人!”
“她说,在她心里,我的命和青先生、和她每一个亲人的命一样重要!她跟你刚才一样那么呵斥我,让我必须跟你一起,在这次危机之后,完好无损地回来!”
“青先生,我没法不爱一个这样的女人。虽然我不能给她幸福,但我这辈子都会把她放在心里,尽力地也像爱自己的亲人一样去爱她。您,今后我也想当做亲人,可以吗?”
衣小虫背着手抬眼望天,口气很是无语:“姓江的,你难道不觉得你这些话分外找抽?我一定是睡多了,竟然会觉得这些找抽的话是你说过的最好听的话。但是臭小子,再好听这些话我也不想再听第二遍,那毕竟是我老婆!你那个‘爱’字,太特么扎耳朵!”
江零静静地抿唇笑了起来,仿佛无尽的阴郁从此裂开了一道充满阳光的缝隙。衣小虫看着他那一瞬间英俊帅气得灿烂无比的样子,很不愿意承认自己心里那股酸味儿名字叫做醋……
男人啊,宽广的心胸中其实也有隐秘的小心眼,即使对方已经完全不构成威胁,即使明知自己的美貌远远在那扎眼的笑容之上,但还是挡不住那一句人家的命跟他的命一样重要的不好意思见人的小小不满……
他自己其实也打心眼里是这么想的,兄弟们的命都跟自己的命一样重要。可是老婆,这话留着让我说就好了嘛,你说出来我听着真别扭……
衣小虫何许人也,小情绪一闪而过也就放开了,事实已经证明,蓝草心的这番话的确起到了最佳的效果,甚至比他放江零出去历练的这两年都强。这小子还是第一次如此坦然地面对他,承认和梳理自己的感情,并且给这份感情找到了一份最合适的亲人的定位。看来从此以后,他会真正地成长起来,再也不会郁结于心,也不会疯狂拼杀不顾性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