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唐继云却是笑了。他笑意温然地瞧着明悯,缓缓地伸手从怀中也掏出一个小匣子来,打开,赫然也是一枚符引,声音低切:“我和你一样,也在找她。她应该还在这里,不知道遇上了什么危险,忽然被抓走了。我们一直在找她,也是打算把符引给她,送她离开此地。”
明悯一阵惊愕的悲伤,而他身后的五人则是倒吸一口冷气,震撼不能自已!还以为唐继云和那古拉是因为没有得到符引所以在空间里苦苦挣扎,没想到竟是为了寻找蓝草心!
他们六人也是为了同伴,但却是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同伴。如果现在还没有得到符引的羽翩跹或者江浩雄有一天忽然失踪了,四人还会一直寻找他们吗?拷问自己的内心,谁都不敢对自己说:“一定会!”
连一向嫉恨蓝草心的尹丹儿都不禁羡慕蓝草心所得到的这么多这么浓的真诚的关怀。这样地被人惦记、被人放在生死性命之前,这样地珍重爱惜,为什么,不是我?
只有明悯的声音是悲伤的:“什么?她被人抓走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唐继云摇摇头,没有做更多的解释。明悯虽然看起来对蓝草心的关心很真挚,应该尚可信任,但此时每句话所有人都听着。无论草儿最终如何,他是不会把她的隐秘随便告诉其他人知道的。
那古拉赞许地看了唐继云一眼,虽然对小和尚轻信了一点,但对其他人还知道存着戒心。
羽翩跹忽然开口,声音无奈而哀伤:“说句不该说的话,其实你们也不能确定蓝草心一直还在,还……活着吧?说起来,我也欠着她一次救命之恩。可是恩情要记住,做事却总不能都钻了牛角尖。人若在,恩情可以报在本人身上。人若不在了,恩情也可以报在她的家人、朋友、师门身上。总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念执着,害了更多关心自己的人陷于困境。”
说这些话时羽翩跹并没有看着谁,这边的人却都明白。端木明荣视线落在羽翩跹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欣慰也无奈的苦笑。
他们的心意,彼此都懂。但是六个人生死相依走了这一路,只有四枚符引,除了明知希望渺茫依旧继续走下去,还能怎样?
也许是受了羽翩跹情绪的感染,也许是不想唐继云和那古拉因为羽翩跹的话儿恼怒,端木明荣跟着叹道:“继云,那古拉,你们别怪蹁跹说话过于直白,实在是我们六人的困境实际上与你们相差不多。你们是因为要找到蓝师妹,一念执着至此。而我们是一行六人还差两枚符引,谁都不肯抛弃同伴,也不得不一直寻找下去。所以请你们谅解,她那么说只是想要开解你们打开心结。但这又何尝不是我们自己的心结?”
唐继云和那古拉脸上都不好看,但没有跟他们争执。形势比人强,对方六个人,自己只有两个,这地方人心不古,谁知道人家是不是故意挑个由头激怒自己这边,寻机撕破脸抢夺唐继云刚刚露了的那一枚珍贵的符引?
明悯刚刚满眼哀痛地在发呆,此时突然掉转眼珠,直愣愣地盯着唐继云和那古拉道:“唐施主,那施主,也许羽翩跹女施主说的不错。那你们还要不要再找下去?”
唐继云和那古拉此刻也就对着明悯还有一些温和了,异口同声看着他低低地道:“当然要找!”
“好!那我跟你们一起!”明悯仿佛突然拜托了身上一层无形的沉重压抑的躯壳,转身大踏步走回六人之中,把自己的那枚符引交给明慈,跪地叩首,郑重地道:“师兄!我原本答应陪大家一起找下一枚符引的,如今做不到了,就用我自己的这枚符引做补偿吧。烦劳师兄出去之后告诉师傅,明慈身受旁人救命和点化之恩,不能不报,来生再投胎来师傅跟前尽孝!”头磕完,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唐继云和那古拉那边。
“明悯!你给我站住!”明慈一声怒喝,明悯脚步一顿,并不回头,“师兄,我意已决,你不必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