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么回事!党正摸摸剔得精光的下巴眯眼看着那边似乎越演越烈的架势,嘿嘿一笑一撩道袍就冲了过去:“多谢小道友!这事就交给我!”
小道童被党正突然狼奔,而且那奔的架势还一点都没有仙姿搞得一愣。愣过之后才想起来急急喊一声:“前辈不必过去!此时刚才就已经去禀了大师伯和掌门……”话没说完发现那老修士毫无仙姿的壮硕双腿竟是撒丫子跑得兔子般地快,一溜烟已经跑远了,只好张嘴结舌地咽下了后面没说完的话——您就不用多管闲事了!
偏殿门前,此时的气氛已经是剑拔弩张。头戴小山般的银饰、身着色彩极其夸张亮丽的七彩短裙,白生生的大腿毫无顾忌地暴露在空气中,丰满的胸部撑衣欲裂的艳丽苗女此刻柳眉倒竖、杏眼喷火,一手叉腰一手纤纤玉指指着眼前的一大帮子道士怒骂:“臭道士不要给脸不要脸!立刻给我让开!否则不要怪我然你们立刻死无全尸!”
她对面七八个年轻的崆峒派和天山派弟子早已气得撸起袖子操起法器叫嚣着想要冲上来开打,却始终死死地被各自的掌门人按压着不敢妄动。但此时连两个掌门人也已经怒不可遏。天山派的掌门道长性格本就耿直,此刻更是气得胡须乱抖,拂尘唰地一下直指对方鼻梁!
“你这个邪狞嚣张、不服礼教……”极想狠狠骂几句解气的,奈何修道日久,又一向注重长者威仪,竟是一时不会骂,噎住没词好几秒,再开口越发憋红了脸接道:“……看我今天不收了你这妖孽!”
明明对方是个大活人,连“妖孽”都出来了!看来是真的不会骂……
但是不会骂有什么关系,他会打!
苗女怒极反笑,不等对方动手,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竹片含进嘴里,嘴唇一动就要吹响!
“木绿花,不要!”一只有力的臂膀突然揽住了即将发飙的苗女,毫不犹豫地将她娇艳的身子搂进了宽阔的怀抱。却是木绿花身边一身苗族打扮,身材高大的“那古拉”!
那古拉一手紧紧揽住木绿花,另一手反手朝后快速地打出一个响指。只见平地间突然竖起一道纱帐,恰好阻隔在两人和两派中间。
本就是被木绿花气极了才不顾身份出手的天山派掌门人也是久经江湖之辈,纵使是在盛怒之中依旧留有一分理智,刚刚要出手的法决及时收住,沉喝一声:“都别动!”手中拂尘轻轻向后一荡,恰好震开了弟子们收势不及或压根没打算收势的攻击。
那崆峒派掌门人原本就是含怒观望,觉出变化更早,更是眼疾手快地制止住了手下弟子的妄动。
两人虽是齐齐出手再次弹压下去了门下弟子,却是同样面色丝毫不改,黑着脸不约而同地向着双方中间那一层突兀地出现、仿佛挂在空中的黑纱薄账看去!
弟子们情绪激动还待争辩,然而目光同样瞪向那层诡异地飘荡在原地不落的黑纱时,顿时面色齐齐一变!
那哪里是什么黑纱薄帐?分明就是上万只肉眼都无法分辨身躯的微小的蛊虫!
所有关于苗疆巫蛊的可怕传说争先恐后地涌向脑海,这层飘动而不移动的“黑纱”和天山派掌门人那声“都别动”仿佛一个定身咒语,将这边的人泥塑木雕般定在了原地。
这上万只蛊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在此之前它们隐匿在哪里?它们只有这么多吗?还是还有更多就藏匿在众人身上?明明是一群没有神智甚至看不到身躯的虫子,偏偏会听从巫师的意志,上万只微小的躯体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层透明的“黑纱”,仿佛噬魂的恶鬼般在众人眼前飘荡!
他们还有什么手段?是否已经有数十种蛊虫已经悄无声息地爬在了他们身上,只要他们稍有异动,便会钻入肉中?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突然而来的寂静中,那男子旁若无人地紧紧搂着怒不可遏的苗女,温柔却坚定的劝慰声清晰地响在每一个人耳中。
“不要在这里出手,绿花!这里是她的师门,师门待客,客人之间因为我们闹出人命的话,她会不好做!我们是来帮忙的,你忘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