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陌生的灵魂,进入一个陌生的身体,灵魂把肉体巡视了一遍,体会了一遍,觉得还算恰当,还算惬意,片刻间就安顿了下来。
西门庆觉得被人们包围得水泄不通,耳畔是伤心的哭声,有几双手臂将自己紧紧抱住,弄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奋然一挣,想要突破重围,却觉得有劲儿无法使。他撑起眼皮,终于看到了周围的一切。
紧紧抱住自己的中年男女,不用说,就是西门庆生的父母。一想到以后要管这两个人叫父母,立马觉得一阵烦躁,不由得叫了起来:“快放开,你们要把我闷死啊?”
闹哄哄的哭声戛然而止,所有的人都回头看着他,病房一下子静得出奇。
“孩子,你……你……你终于醒了!”中年女人捧起他的脸,泣不成声。
“庆生,庆生!你终于挺过来了!”中年男子抱着他的肩,轻轻抚摩着。
“医生快来,我们的庆生活过来了!”众亲戚都欢欣鼓舞。
医生问讯赶来,也大为惊诧:“刚才明明心跳和呼吸都没有了,怎么一下子活过来了?”
他用各种仪器一一测试,居然一切正常,特别是心跳,比以前不知要有力多少倍,这哪里是一个十二岁少年的心跳,简直比成年人更强壮。不禁高兴得直挥手:“奇迹!奇迹!简直是奇迹啊!这在医疗史上也是个奇迹!对,我得向院长报告去。”他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了病房。
西门庆对这些从未见过的医疗仪器发生了兴趣,他一骨碌下了床,把各种还来不及撤走的仪器,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时院长在一帮人的簇拥下,走进了病房。见一个垂死的病人,居然站在那里观察医疗仪器,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毕竟是院长,见多识广,他定了定神问道:“西门庆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别人叫他西门庆生,西门庆觉得特别别扭:“我叫西门庆,不叫西门庆生!”
他对着众人大声说:“我上辈子就叫西门庆,这辈子还叫西门庆!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突然他感到嘴里有东西搁牙,猛然想起他的宝贝乾坤袋和兄弟们送他的宝贝,奇怪它们怎么都跑出了乾坤袋。他赶紧用舌头仔细分辨了一下:圆的是定海珠,戒指状的圆环是飞行圈,长圆的小棍是如意棍,软软的象个小团子的是自己的乾坤袋,四件宝贝居然各自为政,都好好地分别待在嘴里呢,这才放下心来。
他走到窗前,背对众人,起手按住嘴,偷偷将四件宝贝吐在手上,紧紧握在手心里。
所有的人都觉得惊诧莫明:这孩子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怎么竟然就象换了个人似的?
庆生的父亲西门广也意识到孩子的脑子是不是被高烧烧坏了,他走到西门庆身旁,有意试他一试:“孩子,你认识我吗?”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西门庆不假思索,冲口而出。
完了完了,这孩子人都不认识了!父亲还不死心,继续问:“那,你妈妈呢?她在哪里?”
“妈妈?嘿嘿,我妈早死了!”西门庆看着这帮穿着奇怪的陌生人,一脸的不耐烦。
庆生的母亲许霞,再也忍不住了,她冲上前,一把抱住了西门庆,哭道:“庆生,我是你妈妈,你怎么连最爱你的妈妈都不认识了?”
被一个陌生人抱着脑袋,要多难受有多难受,西门庆大叫:“别碰我!”一把把许霞推得老远,他圆睁双目,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告诉你,你的庆生早死了,你难道没看见?他刚刚被两个小鬼用铁链子套走了。”
“疯了,疯了!这孩子彻底疯了!”
“别是撞了什么邪了?”
“不对,象被什么妖怪附体了!”亲朋们议论纷纷。
“我看,象是借尸还魂!”一个常看小说的亲戚,很有把握地判断说。
西门庆觉得还是这人有点见识,一语倒是提醒了他:千万别寒了这家父母的心,毕竟自己现在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还得kao这两个所谓的父母养活。一旦被他们识破天机,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他不由得低头看了一下今生的自己,瘦瘦小小的身体,再看一下自己的手,纤细洁白,十指尖尖,怎么象女孩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