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些声音的下面——或者说更里面——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没有通过耳朵。
它直接出现在他的颅腔里,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台收音机。
是喘息。
女人的喘息。
很轻,但很近。
像是有人压在他耳边呼吸——不是刻意的,是那种努力在维持平稳但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的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极细微的颤。
路明非的手猛地攥紧了筷子。他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幻觉?最近睡太少了?
但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再是喘息——是心跳。
他听到了心跳。
不是他自己的。
他数了一下——一、二、三——快得不像人类。
每分钟一百二十次以上。
而且那个心跳声带着某种颜色——不是声音的颜色,是他的大脑自动把某种信息翻译成了颜色——淡蓝色的,像冬天结冰的湖面下面透上来的光。
他见过这个颜色。
零。
俄罗斯来的那个女生。
全校最安静的人。
她有一双淡蓝色的眼睛。
路明非每次看到她的眼睛都想起小时候在婶婶家冰箱里冻的冰格——不是冷,是透明。
是那种你看着觉得能一眼看到底,但底部永远比你以为的深。
她的喘息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脑子里?
路明非猛地站起来。芬格尔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筷子夹着的肉掉回了碗里——师弟你怎么了?你不舒服?你脸真的红得不太正常——
我——去一下医务室。路明非推开餐盘,转身就走。
他的腿有点软。
不是因为病了——他的鸡巴硬了。
硬得牛仔裤前面顶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硬。
那个喘息声还在。
路明非差点撞倒一个正在排队打饭的女生。
她回头瞪他——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
是困惑。
她的脸也红了。
路明非没注意到。
他在跑。
食堂到宿舍的路原来这么长。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