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不超过两分钟。
这两分钟是她的核心任务。
今天的煎蛋还是溏心。
她学溏心蛋没有教材——网上教程说水开后关火闷六分钟,她用秒表精确到毫秒,发现教程是错的。
闷的时间取决于海拔、室温、蛋壳厚度、鸡的品种、她当天倒进水时水的初始温度。
她反复测试了五十多次后才掌握规律。
她没告诉任何人。
煎蛋入盒。便签在旁。她退出房间,顺便把芬格尔前一天凌晨踢翻在地的蓝牙耳机和一只拖鞋捡回鞋柜。关上门,回自己宿舍。
路明非起床后先喝水,再拿便签。
今天便签上写着:煎蛋火候已校准。您昨天打喷嚏两次,今天降温到零度,围巾在椅子背上。——零他把围巾抽过来绕在脖子上。
围巾还是冷的——零大概是十几分钟前才放的。
她把围巾冻在走廊窗台上吹过夜风,这样他早上拿到的时候不会闷。
上午九点。
零在图书馆二楼自习区。
她没有课——她的学分早已修满,选的课全是额外的时间填充。
她面前摆了一本《言灵能量传导原理》,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扫窗外的训练场。
今天没有训练——训练日是周四,今天是周五。
但她仍然把窗外留在视野里,因为昨晚他说周五如果有空可能会去训练场跑两圈。
她不确定他会不会来。
所以她坐在这里。
不是等他——只是视线需要落在一个和他有关的场景上。
十点。他没有出现。
十一点。
他来了——不是训练服,是便装,牛仔裤和一件旧灰卫衣。
手里拿了一杯水,不是来训练,是来看看有没有人在用场地。
零的书页一直没有翻动。
那页《言灵能量传导原理》的第三段她已经读了不下四十遍,每一个字都能默写出来,但今天它是用来给视线当挡板的。
她在书页上方极细微地调整角度把对焦点落在训练场跑道第二个弯角——那个位置昨天他摔倒过。
十二点。
路明非跑完了。
他坐在场边仰头灌水,脖子上还绕着她凌晨放在椅子上的围巾。
她的视距足够看清围巾没绕好、有一端已经松了;也足够看到他灌完水以后没直接擦下巴,而是用围巾那头甩上去拍了一下自己下巴。
零把《言灵能量传导原理》合上了。
四十遍第三段没有读完。
她记下围巾该换洗了。
下午她去了执行部数据室,用自己的权限给古德里安调取了几段C级以下言灵未成年混血种的常规跟踪数据——他在为一个新成立的辅修课程准备教学材料,而她在执行部的临时权限卡至今未过期。
这份活不是任务,是教授上星期在茶水间顺口说的话,她记下了。
傍晚路明非和芬格尔在食堂抢到最后一份红烧肉。
两个人端着同一碗往回走,芬格尔一路说他今天在水槽边遇到顾副部长——“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块长了毛的面包”。
路明非在旁边憋笑憋到肩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