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这地方,谁不是从泥里滚过来的?可偏偏,泥潭里的人互相踩得最狠,好像把别人踩进更深的泥里,自己身上就能干净点。”
他轻轻啜饮了一口果酒。
“哥。”陆斩霜突然喊道。
伶哥愣了一下。
“嗯?”
陆斩霜指了指他的杯子:“你刚刚喝进去了一粒柠檬籽。”
伶哥:“……”
他瞪了陆斩霜一眼,有点恼羞成怒——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喝没喝进去籽儿他自己能不知道嘛?现在这颗籽他是吐也吐不出来,吃也吃不进去。
“我就是给你提个醒!给你指条或许能快点弄到钱的路子。打不打,怎么打,打成什么样,都随你,自己掂量!”
说完,他一个人气鼓鼓地走掉了。
陆斩霜独自坐在原地,周围是尚未平息的喧嚣和兴奋的余温。她缓缓摊开手掌,两枚银色指环静静躺在掌心,被握得温热,甚至还有些烫手。
圆台上,痛昏的人被架住双臂拖了下去,侍应生们正在仔细清理那堆机甲残骸和拖行的痕迹,为下一场表演做准备。包间的门依旧紧闭着,里面进行着怎样的交易,不得而知。
她看了一眼那扇门,又低头凝视掌心。
最终,她合拢手掌,将指环攥紧,转身,逆着仍在入场的人流,沉默地离开了地下三层。
外面的夜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深秋的气息扑面而来。风一吹,陆斩霜才感觉到后背早已被冷汗濡湿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激灵的寒意。
下一秒,她猛地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颊:“呸,陆斩霜你真是飘了,没事儿想那么多干嘛?饭要一口口吃,债要一点点还,机甲要一拳拳打!”
她失笑地摇摇头,朝着阿尔忒弥斯的方向,脚步迈得又大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