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张庭宇回答,周禾就率先开口:“铲吧,我怕她用太多会晕过去。”
“我没那么娇气。”张庭宇说。
她的发丝微动,一股温暖的风掠过耳畔。
三个人难得陷入了沉默。
“所以……我们真的孤立了艺洋吧。”管舟舟的手不住地握紧铁锹杆,又松开。“不觉得一直以来,都是我们三个像现在这样做事吗?”
在学校里时,是她们三个和蒋磊等人去营救的杜源州。
在学院里时,是她们三个计划外出时的一切事务。
刚到避难所时,是她们三个面对钟宛楼和黎宪文等人。
后来晨昏行者成立,陆朝阳被杀后,也是她们三个潜入天目之境。
其实仔细想想,站在林艺洋的角度,她就是被丢下了。
包括现在坐在这里,张庭宇都没有想象过林艺洋此时跟她们一起的场景。
所有的脏活、累活,一切生死、鲜血与腐烂,都由她们三个背负就好了。
“她就是太闲了,才有余力思考这种事。”周禾冷冷道。
张庭宇突然不知道如果真找到林艺洋,她会问什么。
你为什么离开?
你为什么不提醒王林远?
你为什么逃走?
你……真恨我吗?
这些她都不想问了。
“你们说,她会去哪啊?”管舟舟把下巴搁在膝上,低声道:“她会不会已经死了?”
“无论怎么样,都不应该让自己人去找了,难不成咱们这么多人还要因为她出现更多伤亡?”周禾坚持了刚刚的看法。
“可如果她真活着……会不会因为我们不再找她更难过啊?”
张庭宇很少见管舟舟如此患得患失的样子。
“通知人都撤回来吧。”
管舟舟震惊地看着她。
“不用我们自己人找了。”张庭宇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而且如果她没死,下次进游戏,我们还会见面。”
她终于抬手,将姜周月的尸体放进了坑里,顺便用那张白布把姐妹两人盖在了一起。
管舟舟看了她几秒,无声地用铁锹撑着起身,开始填土。
有些风干的砂土打在白布上,发出“沙沙”声。
在三人合力掩埋下,那抹与土地格格不入的白色很快消失了。
15分钟后,周禾用铁锹最后一次将土压实。
张庭宇将铁锹插在一边,来到管舟舟捡回的木板前,接过她递过来的记号笔,在上面先是写了一个名字。
姜周月。
笔画苍劲有力。
木板的右边还空着,张庭宇的笔没动。
“写啊,唐晴安,晴天的晴,安心的安。”管舟舟有些疑惑道。
张庭宇夹着笔,用指肚轻轻擦了擦木板上的土。
不是这个名字。
周禾此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再次安静地凑了过来,蹲在了她身边。
“宵月……是姜宵月。”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