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套房内的死寂。
陈逸走到吧台前,拿起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最新款苹果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芒让他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是一条银行的短信通知:【您的尾号为8864的账户于03:48转入人民币100,000.00元,当前余额为3,450,800.00元。附言:辛苦了,小陈。】
十万块。这是今晚出台的“过夜费”。
陈逸盯着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三百多万的余额,这还不包括林雅她们给他买的那辆奥迪A6,不包括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三十多万的劳力士绿水鬼,也不包括他衣柜里那些动辄几万块的高定西装和限量版球鞋。
他拥有了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未必能得到的财富和物质享受。
一年前,当他还在曜石健身中心当一个小教练的时候,如果有人告诉他,一年后他的银行卡里会有三百万,他可能会兴奋得整夜睡不着觉。
他会幻想用这笔钱在江城付个首付,买一辆代步车,然后找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结婚生子,过上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可是现在,看着这笔巨款,他的内心竟然泛不出一丝涟漪。
没有喜悦,没有激动,甚至连一丝最基本的安全感都没有。
这些数字在他的眼里,就像是冥币一样毫无意义。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钱不是他赚来的,而是他卖身换来的;这些钱买不到自由,买不到尊严,只能买断他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属性。
陈逸放下手机,从吧台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特供的中华烟,叼在嘴里。
他拿起纯金的都彭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幽蓝色的火焰腾起,点燃了烟丝。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顺着气管涌入肺部,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感。
他吐出一个青灰色的烟圈,看着它在空气中慢慢扭曲、消散。
他抬起左手,借着窗外的霓虹灯光,端详着手腕上的那块劳力士。
冰冷的金属表带紧紧地贴着他的脉搏,秒针发出极其微弱的“滴答”声。
这块表是王姐在上个月他“表现出色”时赏给他的。
当时,他在王姐的别墅里,被王姐和她的两个闺蜜轮流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像一头配种的公马,在三个女人的身体里不知疲倦地冲刺,直到精囊彻底排空,射出透明的液体。
王姐兴奋地把这块表扔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说:“小陈,你真是一条好狗,这块表赏你了,戴着它,时刻记住你的时间是属于我们的。”
是啊,他的时间,他的身体,甚至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了。
他只是一个被租赁、被使用、被评价的工具,一个名为“小陈”的性玩具。
陈逸靠在吧台上,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搜寻一些东西。
他试图回忆起一年前的自己,那个刚刚从体育学院毕业,怀揣着成为顶级健身教练梦想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长什么样子?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片模糊的虚影。
他记得那个人有着阳光的笑容,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T恤,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晨跑,然后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
他记得那个人在拿到第一个月四千块钱工资时,兴奋地请室友吃了一顿烧烤,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在江城闯出一番天地。
可是,那个年轻人的脸,他竟然怎么也看不清了。就像是一张曝光过度的老照片,五官被刺眼的白光吞噬,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轮廓。
他试图回忆自己的初恋。
那个在大学操场上,和他一起手牵手散步,因为他送了一杯奶茶就会红着脸笑半天的女孩。
他记得她的头发很软,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橘子味洗发水的味道。
他记得他们第一次接吻时,那种心跳如鼓、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悸动。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陈逸在心里喃喃自语。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忘记了初恋的名字!
他拼命地在记忆的废墟中翻找,试图拼凑出那个女孩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