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岸崖双目微闭,半晌后缓缓睁开,缓缓道:“我知道了,你的师父是‘岳岸崖’吧?是的,那是我的一个名字,只是我却并不记得你了。”
君自傲闻言彻底懵住了,他不知师父究竟怎么了,怎么会不认得自己了呢?
岳岸崖又笑了,每个见到他笑容的人,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放松了身子,默默地感受着自那笑容中溢出的温暖。他缓缓道:“不要奇怪,我有很多个名字,时间长了,我就容易将它们忘却……让我想想――在人间时,我曾叫‘岳岸崖’;在鬼界时,我曾叫‘邪天无极’;在仙界时,我曾叫‘无忧仙尊’,在神界时,我曾叫‘天宏大神’;而在妖界时,我却只是一只四脚的野兽,被他们称做‘天神兽’……”笑了笑,又道:“现在的我,却已经没有了名字,若非要自取一个的话,我觉得叫‘释天’比较好听。”
他话音方落,龙紫纹身上的金龙战袍忽然发出耀眼的黄光,而龙紫纹则突然消失不见,君自傲听到“释天”这个名字已经是身子一震,见龙紫纹凭空消失,不由一惊,岳岸崖却轻笑一声,道:“不用担心,他是被龙神唤去了,我为扩展天柱而动用了全力,他定已察觉到了。”
君自傲使劲咬了咬嘴唇,将下唇咬得鲜血直流,人却也从岳岸崖带来的迷朦中清醒过来,凝视着岳岸崖,冷冷道:“你不是我师父?你到底是谁,为何化成我师父的模样来骗我?”说着,鬼印战枪已指向岳岸崖。
岳岸崖淡淡笑了笑,道:“骗?我从不骗人。不要对我举枪,没有用的,因为你眼前的我,只是一个影子罢了,我来此为的并不是你,而是他。”说着,他缓缓转过身,目视黑龙,道:“我看错你了么?”
黑龙摇了摇头,虔诚而恭敬地道:“我永远都会忠心地追随您的理想,绝不会令您失望。”岳岸崖缓缓点头,道:“可为何要执着于凡人的情感呢?难道一己私情,真的比真理还要重要么?”又过了七八天,戚氏身体复原得差不多了,便时常在丫环陪伴下到院中散步。这家宅院广大,布置典雅,一看便知是书香门地大富之家。戚氏出于礼貌,只在所居院落中行走,倒未踏足院外别处。
这天君苇斋闲坐屋中,戚氏弄儿为乐,正自欢娱,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叩门而入,一揖之后说道:“我家主人欲请君相公贤伉俪到前堂一叙,不知方便与否?”君苇斋一怔不语,戚氏欣然道:“我们讨扰了多日,早想到恩公面前谢恩了,只是怕恩公事忙。如今恩公相请,哪有不去的道理?”言罢整了整发髻,抱起孩子道:“烦请您在前带路。”老者又是一揖,做个手势,请君苇斋与戚氏先行。君苇斋晃如未见,仍在一边发怔,被戚氏推了推后,才回过神来,与戚氏一道随老者而去。
不多时,三人穿过庭园来到一座大屋前,不及进入,屋内早有一人迎了出来。戚氏见他卅多岁年纪,身着懦生长衫,三缕墨髯垂于胸前,颇具出尘之姿,料想定是此间主人。果然此人开口道:“君贤弟贤伉俪在我这小宅住得可还好?”君苇斋一笑无语,戚氏见状急应道:“这位想必便是恩公吧,我夫妇二人若不是得遇恩公,还不知能否活到现在,请受小女一拜。”说罢便欲拜下去。
那人见状大惊,急上前扶住戚氏,连声道:“这岂不要折煞在下了,在下万万不敢当!”口里说着,眼睛盯的却是戚氏怀中的孩儿。君自傲看着这人眨了眨眼,微微一笑,这人竟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戚氏此刻正低着头,倒未曾察觉。
这人向堂内一摊手道:“来,咱们到堂中再叙吧!”戚氏应了一声,扯着满面忧色的君苇斋步入堂中。
坐定后,主人向戚氏言道:“在下早年与君贤弟相交甚厚,几年前在下到北边做了些生意,没赔没赚的,就干脆回来家乡。唉,不想几年未见,贤弟他竟落泊成这个样子……都怪在下照顾不周啊!”说到最后一句时竟看着君自傲,倒似在对他致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