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就隔着一条窄窄的、总堆着杂物的楼道。
那么近,又那么远。
远得像……我这台旧车床,和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之间的距离。
我离你最近的一次,是你在我手心写你名字的时候。
迟映余,那么好听的名字,我的名字是我那个没读过书的爹从报纸上随便挑的一个字。
你的手指好白,好嫩,我想,你在我手心写字的时候,我手心的茧子会不会伤害到你。
从那天以后,我开始偷偷地看你。
看你早上出门,晚上回来。
你走路的样子,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小白杨。
你不怎么笑,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但就是好看。
是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冷冰冰的好看。
后来一天,你敲我的门,让我帮你修水管。
你问我为什么手抖,为什么紧张。
因为你。
过去我没想过,我这样的人也会和失控沾上边,失控是什么意思,好像是失去控制后会不好的后果,但我的人生烂得就是一种生活最差的模式。
你的浴室有你的体香和沐浴露香气,很好闻。
你问我除了修东西还会啥,什么也不会了,我这辈子的时间都用来学这个了。
还有一身蛮力,这不值一提。
回到房间以后,我对着身上残留的你的香味,撸了。
我想,我这辈子没那么爽过。
再后来,你被那几个小混混堵在巷子里。
我冲出去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我只知道,不能让他们碰你。他们那些脏手,连碰一下你的衣角都是在糟蹋。
我打架很厉害,从小就会。
我们这种地方长大的孩子,拳头,比道理好用。
那天,我把他们五个,全都撂倒了。
我也挨了几下,嘴角破了,肋骨那儿现在还隐隐作痛。
但我不觉得疼。
我回头,看到你还站在那里,安然无恙地看着我。
那一刻,我心里是满的。
像一个快要渴死的人,突然喝到了一口,最干净最清甜的水。
你让我上楼,说要帮我处理伤口。
我跟着你,走进了你的房间。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走进一个女孩子的房间。
那次帮你修水管不算,那次我太紧张了,什么都没敢看。
你的房间,是香的。
不是那种廉价的呛人的香水味,是一种……像花又像水果的好闻的味道。
很干净,很整洁,所有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和我那个堆满了旧衣服和零件的狗窝,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坐在你的沙发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我怕我身上的机油味,会弄脏了你的沙发,弄脏了你这间屋子里干净的空气。
然后,停电了。
黑暗里,我听见你说,你怕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