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刘德顺发出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扑下床,抱住谢辞的大腿:
“别杀他!我说!我说!账本没烧!就在这儿!就在这儿!”
他颤抖着手,爬到床底,扣开一块极其隐蔽的地砖,从里面捧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匣子。
“都在这里了……除了赈灾银,还有这几年丞相让我经手的所有黑账……都在这儿……”
刘德顺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这东西一交出去,李严完了,他也完了。
谢辞接过匣子,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赃款的去向,甚至还有李严的亲笔批红。
铁证如山。
“这就是所谓的……官官相护啊。”
谢辞冷笑一声,将匣子揣入怀中。
“大……大侠,账本给你了,能不能放过我儿子?”刘德顺哀求道。
“放心,江湖人讲规矩。”
谢辞走到窗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嘲弄:
“你儿子没事。不过刘大人……你能不能活到大理寺审案的那一天,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说完,他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
拿到账本,谢辞没有丝毫停留,施展轻功向长公主府疾驰。
雨越下越大,地面泥泞不堪。
在翻越刘府后花园的围墙时,恰逢一队巡逻的护卫经过。为了不暴露行踪,谢辞不得不临时改变落脚点,踩进了一片刚刚翻过土的花坛里。
那花坛里种的是刘德顺花重金从南方运来的珍稀名花,土壤也是特制的。
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色泽暗红如血的“胭脂泥”。
这种泥土黏性极大,且颜色特殊,一旦沾上,极难洗净。
谢辞落地时只觉得脚下一软,并未在意。他此时全副身心都在怀里的账本上,只想尽快赶回去,把这份“大礼”送到萧惊鸿枕边。
“快点……再快点。”
他像是一阵黑色的风,掠过上京城的屋脊。
回到长公主府时,已是寅时三刻。
书房的灯还亮着,萧惊鸿似乎累极了,正趴在桌案上小憩。
谢辞悄无声息地潜入暖阁,迅速脱下湿透的夜行衣,塞进暗格的最深处。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擦干身体,换回那身月白色的寝衣。
做完这一切,他拿着那个油纸包,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
看着萧惊鸿那疲惫的睡颜,谢辞眼底满是心疼。
他将油纸包轻轻放在她的枕边,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重新躺回暖阁的床上。
只是。
他太急了。
急着隐藏身份,急着扮演那个乖巧的驸马。
以至于他脱下的那双黑色夜行靴,被他随手塞到了床榻下的阴影里。
而在那靴底的缝隙中。
一抹刺眼的、暗红色的胭脂泥,正静静地粘在那里,在这个满是青砖石板的长公主府里,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