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看那些幸灾乐祸的大臣,也没有看那个阴险得意的太傅,只是死死盯着龙椅上的那个人:
“御林军乃京畿重地,北境军更是虎狼之师。那几位‘年轻有为’的将领,从未上过战场,从未流过血,他们镇得住吗?”
“这……”萧辰语塞。
“臣姐不是贪恋权势。”
萧惊鸿一步步走上丹陛,声音微颤,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
“臣姐只是想问陛下一句。”
“你是觉得臣姐老了,提不动刀了?”
“还是说……”
她目光如炬,直刺萧辰的内心:
“陛下是信不过臣姐?觉得臣姐会造反?”
“放肆!”
太傅猛地站出来,厉声呵斥:“长公主殿下!你怎么跟陛下说话的?陛下是天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只是收回兵权?你如此推三阻四,难道真的心怀不轨?!”
“你闭嘴!”
萧惊鸿猛地回头,一声暴喝,吓得太傅倒退三步。
随后,她重新看向萧辰,等待着他的答案。
只要他说一句“朕信你”,只要他流露出一丝的不舍和无奈,她或许还会觉得有些安慰。
可是。
萧辰始终没有看她。
他垂着眼帘,手指摩挲着龙椅的扶手,声音冷漠而疏离:
“皇姐多虑了。”
“朕只是……为了皇姐的身体着想。”
“这就是朕的旨意,皇姐……莫要让朕为难。”
一句话,判了死刑。
为了身体着想?
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萧惊鸿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帝王。她想起了十年前,先帝驾崩,叛军围城,年仅八岁的萧辰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哭着喊“姐姐救我”。
那时候,她抱着他,发誓要护他一世周全。
这十年来,她为了这个誓言,满手鲜血,满身伤痕,把一个摇摇欲坠的大乾撑了起来,把他稳稳地送上了皇位。
可如今。
他长大了,坐稳了龙椅,第一把刀,却捅向了她。
“呵……”
萧惊鸿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极冷,带着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破碎感。
“好。”
她点了点头,眼底最后那一抹名为“亲情”的光亮,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既然陛下觉得臣姐累了,那臣姐……就歇歇吧。”
萧惊鸿伸手探向腰间。
“咔哒。”
两枚沉甸甸的玄铁虎符被她解了下来。
她没有递给太监,而是直接手一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