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鸿看着那些年轻的士兵,看着这繁华的上京城。
一旦开战,便是血流成河,便是大乾内乱。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为了公道而战。可现在,经历了下毒、背叛、怀疑之后,她的心,累了。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疲惫与厌倦。
“不必了。”
萧惊鸿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碎:
“赤焰,收起刀。”
“殿下?!”
“本宫累了。”
萧惊鸿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目光从那些士兵脸上收回,最后落在了身旁谢辞的脸上。
只有这个男人。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她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还是如今的阶下囚,他看向她的眼神,永远那么干净,那么专注,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谢辞。”她轻声唤道。
“我在。”谢辞握紧了她的手,掌心温热。
“跟着我,以后怕是连大门都出不去了。”萧惊鸿自嘲一笑,“你会不会觉得闷?”
谢辞看着她,突然展颜一笑。
那笑容在肃杀的寒风中,明媚得不可思议。
“怎么会?”
他当着数千御林军的面,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软糯却坚定:
“以前殿下属于大乾,属于百姓,属于这天下,阿辞只能分到一点点。”
“现在好了。”
谢辞转过身,看着那两扇厚重的朱红大门,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与愉悦:
“殿下被关起来了。”
“在这个笼子里,殿下就只属于阿辞一个人了。”
萧惊鸿一怔,随即心头涌过一阵暖流。
是啊。
既然这天下负了她,那她又何必再为这天下操心?
画地为牢,又有何惧?
“好。”
萧惊鸿深吸一口气,转身,背对着那群虎视眈眈的御林军,冷冷地挥了挥袖:
“关门!”
“轰隆——”
沉重的府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合拢。
随着最后一道缝隙消失,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长公主,彻底隔绝在了大乾的权力中心之外。
门外,赵括松了一口气,立刻下令:“贴上封条!设下拒马!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
随着大门紧闭,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府内的下人们虽然惊慌,但在赤焰的安抚下,还算井然有序。
萧惊鸿站在院中,看着那紧闭的大门,身形微微一晃。
强撑的那口气散去,体内残留的毒素和心理的打击让她眼前发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