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血炎望着成片的花海,又看了看身边笑闹的两人,忽然觉得,所谓的传承,从来不是冰冷的武器或战术,而是这样。
一朵花从播种到盛开,一句话从说出口到被记住,一个孩子从仰望到成长,在时光里慢慢沉淀,最终变成比星流更坚韧的存在。
他伸手摘下那朵重瓣星髓花,别在明语嫣的辫子上。
他也曾这样,把第一朵星髓花,别在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发间。
时光好像绕了个圈,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只是这一次,花更艳,人更暖,连星流都带着甜味。
生态舱的恒温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将温度精准地控制在星髓花最适宜的23c。
明血炎指尖捻着那朵重瓣星髓花,花瓣的触感细腻如绸缎,花心的露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明语嫣的作战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老祖您慢点!”明语嫣慌忙抬手去接,却被那露水溅了满手凉丝丝的湿意。
她低头看了看作战服上的水渍,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光:“您还记得吗?我十二岁那年偷喝您的星髓酒,被您抓个正着,您也是这样,把星髓花别在我辫子上,说‘丫头片子喝什么烈酒,给我去摘花赔罪’。”
明血炎的指尖顿了顿,记忆像是被露水浸开的墨,瞬间晕染开来。
那年的星髓花开得也盛,小姑娘扎着乱糟糟的羊角辫,手里攥着个空酒壶,脸红得像熟透的星莓,见了他转身就跑,结果被田埂绊倒,摔了个满嘴泥。
他当时气得想骂人,却在看到她爬起来时,辫子上沾着的星髓花瓣都蔫了,反倒没忍住笑。
“怎么不记得。”他把花别在她耳后,指尖擦过她鬓角的白发——不知从何时起,这丫头的发间也染上了星霜,不像当年那个追着星流跑的野丫头了,“后来你摘了一篮子花,说要酿花蜜给我赔罪,结果把糖放多了,甜得齁人。”
“哪有!”明语嫣脸一红,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明明是您老了,口味淡了!景行都说好喝呢,对吧景行?”
蹲在花田边的明景行正用镊子夹着星髓花瓣往标本册里放,闻言立刻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对!奶奶酿的花蜜最好喝了!上次我带了一瓶去学校,同学们都抢着要,还有人想用星晶跟我换呢!”
他献宝似的举起标本册,“老祖您看,我把重瓣花的花瓣做成标本了,老师说这是星际一级保护品种,能进学校的博物馆呢!”
标本册上,淡紫色的花瓣被压得平平整整,旁边还用彩笔写着一行字:“233年星髓花返祖现象,奶奶和老祖一起发现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孩子气的郑重。
明血炎接过标本册,指尖拂过那行字,纸面还带着少年手心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明景行刚出生那年,明语嫣抱着襁褓里的小家伙来见他,孩子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却抓着他的手指不肯放。
那时他就想,这孩子将来一定要让他活得比他们这代轻松,不用再看星舰爆炸的火光,不用再数战友的墓碑。
“做得好。”他把标本册还回去,声音比刚才沉了些,“等这场仗彻底结束,咱们在月辉星建个真正的星髓花园,把这些标本都放进去,再刻块碑,写上发现人的名字。”
“好啊好啊!”明景行眼睛更亮了,“我要刻上‘明景行’‘明语嫣’‘明血炎’!还要画三个小人手拉手!”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颗裹着糖霜的星莓,“老祖,这个给您,我偷偷藏的,可甜了。
明血炎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甜意从舌尖漫开,混着星髓花的清香,熨帖得心里发暖。
他看着明景行踮着脚给明语嫣递星莓,看着明语嫣笑着,擦掉明景行嘴角并不存在的糖霜,忽然觉得,这生态舱里的温度,好像比恒温系统设定的还要高上几度。
“对了老祖,”明语嫣忽然想起正事,从作战服口袋里掏出个数据板,“刚才参谋部传过来的报告,说闪族的残余势力躲进了暗物质星云,咱们的探测器进不去。我想带先锋队去探探,您觉得……”
“我跟你们一起去。”明血炎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暗物质星云里的星流乱得很,你的星髓刃还没完全熟悉,容易受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