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深处的疲惫。
“一年。”维吉尔说,“一年前我们坐在一起谈封锁。现在封锁废了。最终通牒发了。四百二十个人被杀了。然后——”
他苦笑了一下。
“然后人跑得更多了。”
玄天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最终通牒发布后的这一年,两大霸主的人口流失速度不降反增。
不是因为更多人成功越境了——在歼灭令的威慑下,实际越境人数反而下降了。
而是因为——
那些走不了的人,选择了另一条路。
不生了。
永恒圣殿东境十七个星系,过去一年的新生儿数量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一。
天道盟北境二十三个星系,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七。
人们不再生孩子了。
因为他们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在一个不允许离开的地方。
这比越境更可怕。
越境只是人口的流动。
不生,是人口的消亡。
“我的幕僚算过。”玄天的声音低沉,“按当前趋势——三百年后,天道盟的人口将降至现在的四分之一。”
“五百年后——不到十分之一。”
“一千年后——”
他没说下去。
维吉尔替他说了:“灭绝。”
玄天闭上了眼睛。
他不喜欢这个词。
但那是数学。数学不会因为不喜欢就改变。
“永恒圣殿也好不了多少。”吉尔说,“我的模型比你的更悲观。因为我们流失的精英比例更高——灵脉族、晶语族、灰烬族……每走一个种族,就有一个行业断崖式崩溃。”
“建筑业已经瘫了一半。矿业还在硬撑,但撑不了多久。灵能管道的维护——”
他摇了摇头。
“圣辉殿的外墙三个月前裂了一条缝。没人修。因为会修的人都走了。”
圣辉殿。
永恒圣殿的权力中枢。
一千四百年灵脉族的心血结晶。
外墙裂了。
没人修。
这句话的信息量,比任何报告都大。
沉默持续了很久。
观测站外面,陨石带在缓缓旋转。千年的引力扰动把那些碎片排列成一道道弧线,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我做了噩梦。”玄天忽然开口。
维吉尔看着他。